是我们的一生。”

“你长大了，雪曼。”凝若由衷地。

“是。我也觉得自己长大了。”雪曼笑。“事实上我知，从十八岁那年结婚起，这二十年来我都没长大，直到现在。”

“宁儿没陪你来。”

“我能独自到世界任何地方而不再需要人陪。宁儿有她的世界。”

“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各自在里面修行，”凝若笑“希望得成正果。”

“成不成正果不那幺重要，希望不要再遇障。”

“障？”凝若笑。

从没有敌意的两个女人更是心灵相通了。

雪曼三十九岁生日到了，宁儿决定为她大大庆祝。所谓“大大”庆祝也不过在家里请有限的朋友。

雪曼反对，她不想“”生日。宁儿持，她说逢“九”都该庆祝，这才会有福气，才会带来更灿烂的人生。

“我极满足目前，不必再灿烂。”

“没有人能拒绝灿烂。”宁儿叫。

于是宁儿开始筹备，她不要任何人帮忙，甚至陈汉。她说，这将是她替母亲雪曼献上的第一份礼。

没有人再提啸天，当然他在，在香港或世界上任何角落，但他不现。他有不现的理由，没有人追问，这或许是遗憾，但人必须为自己而活。

宁儿曾偷偷问过一次何哲，他摇，只说“不在香港”就没说下去。对于“父亲”宁儿有天生的好、亲切，即使不说，心里还是相当的牵挂。

生日的那天早上，陆家园已整理得焕然一新，工人也仿佛明白，这个生日宴对女主人有全新的意义，他们工作得更努力。

店送来的各鲜摆满了屋里屋外每一个角落。“为什幺要这幺多？”雪曼笑着问，她是喜悦的。宁儿说：“你不觉鲜令一切更丽更浪漫吗？”

丽的是雪曼，她的成熟风韵令所有鲜失，她并不跟着宁儿忙得楼上楼下跑，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她说要享受现成的一切。

黄昏来临。

诺宜和士轩是第一对客人。他们联袂而来令宁儿有小小意外。

“姑姑不和你们一起？”

“我们从老人院来。”诺宜温文地。“老人院的扩建工作已完成了大半，我去帮忙。”

这对志趣相投的年轻人永远带给人清新和愉快的觉。

何杰独自前来，他带了大束鲜。

“哥哥去接妈妈，他们就会到。”他宣布。

陈汉也带了礼前来，陪着宁儿招待客人。

“会不会觉得今夜的场合若有所缺？”陈汉小声问。

“她看来快乐满足。”宁儿摇摇。“没有人能要求十全十。”

何哲接来了凝若，餐聚就开始。要来的都来了，没来的，大家了没有期望什幺。

雪曼喝了一酒，酒令她更丽生动，她的话很多，比谁都多，因为她快乐自然。看来已没有任何事困扰她了。

“我敬所有人一杯。”宁儿站起来，由衷地说：“为──所有曾发生过的事。”

大家喝了，却不很明白。

“因为曾发生在我们大家之间的事，才使我们能相识相聚，能让我们在一起，所以无论什幺事，好的坏的我都心存激。”

“讲得好。”何哲轻轻拍手。虽然他中没说过，却极疼这不同母亲的妹妹。

“自然讲得好，”何杰不甘寂寞“宁儿，你何月生？是你大还是我大？”

“我十月，年底。”

“我四月，那幺我是哥哥了。”他孩气地笑也孩气地说。

大家都没声，只望着他笑。这原是事实，大家心知肚明，只从来没讲来而已。

“我说错了吗？我们都是爸爸的孩──”他停下来，笑容凝在脸上，望望雪曼又望望凝若。这个时候提啸天，适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