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而活，”少宁思索说：“事情结束，凡尘俗务俱了结，于是笑而去。”

“值得吗？”她似自问。

“不存在值舆不值的问题，只要她快乐，她甘心情愿就行。”

“你猜绍裘当年知不知有这么一个小小女孩默默着他？”她问。

少宁还没讲话，她又接着自己回答。

“他知，一定知。所以刚才你讲那句话。”

“不，梵尔，”他抓繁了她的手。“我不能相信这事，我信科学。”

“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太多，”她微笑。“人类的知识有限。”

“我宁愿相信科学。”他持。

“我相信目所见，所觉，所思，所想，所梦。”她很温柔。

“太不理。”

“理怎能解释我们近一段日所遇到的事呢？”

“巧合？”

“编故事也没有这样的巧合。”她摇。

“若讲给人听，怕被人骂妖言惑众。”

“那就不讲，”她很脆。“我们自己知发生了甚么事就好。”

“真…发生过甚么事？”他问。

她望着他半响。

真发生过甚么事？要讲，真不知从何讲起，或者在日本上空，飞机遇气那一刹那间的幻象开始…一刹那，弹指即过的事，她竟追寻了这些日，甚至放弃了工作。

她是不是傻？痴？迷？或者坠一她不明白的幻象中？

“我想回家。”她突然说。

“哪个家？”他也有迷惑？“香港或国的？”

“国。九姨婆葬之后上回去，”意志上凝聚，定无比。“想见父母和家人，想吃纽约路边的油圈，想去百老汇看场舞台剧，想家裹那只波斯猫，好想好想。”

“你走了，我呢？”他目不转睛。

她双手在空中挥舞，把四散的意念抓回来。

“我等你的大红轿来迎娶。”

他满意的一气，拥着她向外走。在园裹，大半天的细雨已停，天边现一丝光。

“雨过天青？”他问。

“太老。应该说…”她俏的笑。

“说甚么？”

“拨开云雾见青天。”她大笑。“包青天啊！”走许家园，有一重新回到现实的烈觉。重回现实？

转望着许家大屋，再真实也没有了，发生与它有关的一切事故…也那么真？

不愿再想下去，真的，假如已过去，冤冤怨怨也各得其所，尘归尘，土归土，此后…对，还是多想以后的事。

人的一生也不过宇宙光年中的一瞬，真幻之间又可必再执着。

九姨婆的葬礼以佛教仪式举行，一切礼仪规矩到十足。令所有人印象刻。

九姨婆仍是带着那丝微笑，仍是那般丽尘，仍穿着她那似会发光的米。

在瞻仰遣容时，梵尔不自觉的伸手摸摸她的手，不知是真是幻，仍觉温如呵。于是梵尔想，九姨婆不是死了，是医生所说“回去了”这么好的女人，天使变的。

法事的最后一节，所有死者的近亲排队随着大小和尚绕灵堂数圈；很自然的，梵尔和少宁走在队伍中。听着大和尚喃喃念着经文，心灵越来越安详平和。

九姨婆九十几岁的笑丧，没有人悲哀哭泣，大家的觉都是“她回去了”“回去”是值得欣的事，对不对？

走殡仪馆，少宁握着梵尔的手漫步在尖沙咀海傍大上。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虽沉默却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