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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5/7)

带他到这里玩,买了一堆,然后就不见了。阿新不敢离开,一直等他父亲,可惜到十六岁他死时,都没有等到,成了真正的孤魂野鬼。

天亮了,家志蜷曲在长椅上,是一群舞的老太太吵醒他的。

“少年仔,你要不要工作?”有个老先生问他。

他摇摇狼有时候是不得已,有时侯是自愿的。

第三晚他睡在淡河旁的公园,是他和盈芳自来过的。那些日多幸福,他可以见她、碰她,和她谈心,而她也在意他。

河上的灯影依然绵长绮旎,偶尔躺着看,偶尔坐着看。有一对情侣走过来,看见他,远远走避。

他一定又臭又脏了,手及之发和未修的胡碴,已经不是正常人的外表,所以危险又可怕。

“盈芳呀盈芳!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我远去呢?”他喃喃自语着。像个疯

第四夜,他回到寓所附近的小鲍园,过家门而不,因为那已经是他不想驻足的地方了。

他痛恨光明,甚至微弱的路灯都刺伤他的。他将剩下的钱买酒。喝得醉醺醺,砸破酒瓶,又打碎灯泡,黑暗中烂得如一条虫。

突然,远有人走来,晃晃的,像是一大群,是的,一定是义父派人来“解决”他这叛徒的,剥骨、断手断脚,再去喂鱼。

他想爬起来,却没有力气。原来他很努力地绕了一大圈,专心事,也懂得,却不免走向阿新横死的路。只不过阿新早走,而他还诓了人世十三年。

握着戒指,他轻笑起来,唱着自己的歌:我从来来那无法寻觅的源我往去去那无法预知的未来也许,此刻就死亡再也没有狼的疲惫脚步那一大群影扑上来时,他内心想着盈芳,想把她丽可的容颜,牢牢刻印在心,带到他的幽暗之中。

山上的空气极好,浊气沉到底下的尘世,若有残留的,也被泥土取,盈芳常常在师父早课时就醒来,趿着拖鞋,去看暗蓝的天空,翻转成万光芒的晨曦。

她在这间佛寺已住了一个月,布满野芒的山林也逛了一大半,连哪棵树有新鸟,哪棵树小鸟离巢,她都观察得很仔细,像个生态学家。

自然清神,诵经净心,她已逐渐看淡那个夜里发生的事,毕竟她毫发无伤,而那四个人比她更惨,她还为他们念过几声阿弥陀佛呢!

只是那绷的心情还张在那里。她不下山,就是为了不见家志,让他去效忠北门帮,和程风共腐朽好了!

她不夫和如何理这件事,也不愿意听,因为怕那些免不了的肮脏词句,结果一切就慢慢沉寂了。

沉寂后,她又想着家志,他会不会真和程玉屏走在一起了呢?他真的是中只见“”的世俗男吗?

七月,繁落尽,那一地的枯萎,闹她的心底,又生另一焦虑来,她果真还他戒指,还划他一刀吗?而程玉屏挨刀那惨状真彩,现在她反而想笑了。

“盈芳,你怎么对着这棵树傻笑呢?”灵均一素黑的衣服走过来说。

这个和她名字一样灵秀的女孩,是盈芳在智威的婚宴上认识的。暑假一到,很碰巧她也和阿姨上山,来为过世不久的外婆念经超渡。

“只觉得有趣。”盈芳笑笑说:“你也来散步吗?”

“不!我来找你的。”灵均说:“你和倩容来看你了,她们正在大殿和我阿姨说话。”

盈芳急着奔驰而去,跨木穿小径,而且一面决定,如果再央她回家,她就不再拒绝了。

大殿庄严古朴,黑建筑加灰石地,让人一见心沁凉。

但更教人凉得舒服的是灵均的阿姨,她是盈芳见过最特殊的女人,很得无,像透明的晶。也因为如此,她四十了,仍清得像二十来岁,彷佛是灵均的

对了!是观音,那是最适合方阿姨的形容词。这几日和她谈话,盈芳的心开朗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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