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一脸决绝的说：“你们要拐我回去，要我负责照顾她，然后医葯费、看护费都来了，我就要背一个压死人的大包袱，我才不呢！”

“钱的事，你不必心，我们只要你人到就好。”盈芳说：“你母亲最需要的是你的安和支持。”

“她需要我？那我需要她时，她在哪里！”淑愤怒的说：“我被毒打、被迫卖时，她有保护我吗？还有我大、二、三，她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吗？她孤独凄惨而死是报应，我就是不回去！”

“我了解你心中的怨恨，但她好歹是你母亲，而且她是病危的人，你又何必和她计较呢？”盈芳苦劝着。

“我倒霉，有这母亲！”淑仍不驯地说：“你要我看她，是一次两次，还是一天两天？我可有我的生活，万一她一时半日死不了，那我不就被拖累在医院了吗？”

盈芳真没想到淑小小年纪，竟会说这冷酷无情的话来，她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因为听了逆耳，她的脾气也上来了，忍不住地骂：“你的生活有哪一样比看生你的母亲更重要？是逃家、打架、毒、滥，还是偷窃抢劫？”

“你敢教训我？”淑脸涨红地说：“你自己又有多清？别那一副正经八百的样，我太知你了，你曾和淑卿到场拌厅供男人取乐；你常三天两不回家，由着你哥哥帮你拉条…淑卿都不要活了，你还敢说我？你比我还脏…”

“闭上你的嘴！”家志大声喝她。

“你胡说八什么！”承忠猛喊着。

盈芳则住后退一步，脸惨白。那些她千方百计想遗忘的，不论是真实、言、污蔑和诋毁，都一样切割她的心灵。她多么努力弥补、洗刷、掩埋的肮脏过去，由淑嘴里吐，如利刀刺她心，也如一则低级笑话了家志的耳。

“你们别吼！”淑话仍继续说着：“你们和她都有一手，还替她遮掩什么？”

家志一脸杀气，承忠则像要起来，两个男人似要掌掴淑的嘴，盈芳忍着心中滴血的痛，阻止说：“这是我的事，你们别手！”

接着，她以极冷的声音又对淑说：“我不再你回不回家。你来医院也好，不来也好，我想也没有多大差别，反正我会陪你妈到最后，算是我为淑卿尽为人女的孝。”

她说完便离开，家志在后面跟着。

“你走开！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你！”盈芳一字一字说，中有着凄绝与排拒。

“盈芳…”他不太懂她的神。

“不要我！”

她飞快地下楼，还嫌步太慢，像上附了许多黏滞的细菌和腐丑的怪虫，甩也甩不掉。

是的，她尤其不要见家志，他说她贵圣洁，如今知她曾经历的，会不会不再尊重她呢？

她不是，也不可能当。

曾经不好，一生就不好，她还痴心妄想要用学历、言谈、纯洁外表、光鲜衣裳、财富，来塑造完的自己，结果贫穷罪恶早与细胞共生共长，在脸上、声音、举止里，无所不在。

她，永远不会是贵，也不拥有人间的一赞。

盈芳直接到医院看枝。

看护说，枝早上莫名其妙了很多血，臭得连护士都皱眉。

“好像恶化了，止都止不住。”枝微笑的说，彷佛一个错事的孩。

“那是排掉恶血。”盈芳振神，安她说。

“找到淑了没有？”枝期盼地问。

盈芳不忍说实情，支吾一阵才骗她说：“有下落了，我们正传话过去。”

“她会来看我吧？”枝又问：“有没有说我快不行了？”

“李妈妈，你想太多了，对健康有害哟！”盈芳故意开玩笑地说。

她在病房内放着小声的佛教音乐，有呗钻、有钟声，一句句镇缓人心。

枝闭上，在半睡半醒中。盈芳的心则始终静不下来，像伤暴在空气里，没包扎护理，持续染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