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说再见的，我要离开了。”

“离开？”意外地说：“你们要搬家吗？搬去哪里？”

“不是搬家。”家志冷地说：“我要离家走。我再留下来，总有一天会被我老爸打成残废。”

“可是你有地方去吗？”她担心地说：“你吃饭怎么办？”

“我想先到南找我外公，或许他会收留我。”他语气不确定地说：“哪里都比家里好吧！”

“南很远耶！你有钱买票吗？”问。

“在路上向人借呀！”他说：“总有好心人吧！”

脑一转，要家志等一下，她跑去拿自己的存钱箱，整个到家志的手上说：“这是我从小存的，都没有用过，大概有三千块钱，够你买票去找你外公了。”

“我不能拿你的钱！”家志把那沉甸甸的箱递回来。

“反正我也用不到里面的钱。”说：“我要什么，我妈都会另外钱。”

“你妈妈会骂你一下丢那么多钱给我吗？”家志仍不愿意收。

“我是帮助人呀！她一定很兴的。”说。

他迟疑了一下说：“谢谢！我将来有一天会还你的。”

家志就此天涯海角地消失，常念着他，不知他是否有吃饱肚，但他一直没再来敲何家后门。

觉在天上飞，星星月亮在旁错闪亮。然后慢慢降落，她突然觉得刺骨的寒冷，有人抱着她，温令人很舒服，她偎得更。慢着！她没有理由到这里，又陷这奇怪的梦境中的。她必须清醒，只是为何四周又更黑暗了，她想叫，终究斗不过葯在血神经中的昏迷作用。

世雄远远站在幽的明暗之界，不似人间之光，或许是之门，忽然飘飘。想求他原谅，只得到他凄恻不甘的注视，她猛一退，又跌无底渊。

天突然大放光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叠的低收区，手上着云朋给她的住址。

在葬了舜洁，也解决了财产问题后，内心极大的空虚，及多年来纠缠的寻念，一发不可收拾。

“人不该走回路的，它只会扰你现在平静的生活。”云朋一直反对。

“我看一就好。”心意已决地说：“如果他们很好，我就走开；万一不好，我有义务帮忙。”

云朋不忍拒绝她，到探听，终于有了眉目，暂停了还有半年就拿到的学位，奔回台湾。

在电话中，云朋就说秀平十年前已死，阿坤也亡故。久久不能声，云朋说的没错，回首前尘，痛苦更多。她想要对生母说她的养女命很好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此唯一的妹妹盈芳，她更要珍惜。

循址找到泥糊的低矮房，铁窗斑锈，瓦片凌，防漏雨的帆布上几摊污，门堆着认不清面目的杂，和一辆没有后的残破脚踏车，每个隙都结着蜘蛛网，到灰扑扑的。

屋内三夹板隔间，比想像中整齐，破旧的沙发、廉价的桌柜都靠着墙，留下中央小小的空间，供人走动。卧室的门挂着帘，帘已发黄，边缘着细红线，角落绣着几朵褪了的紫蓝，觉得好熟，似乎是她幼时常喜用来卷缠玩游戏的帘。

“请问你找谁？”后有人问她。

一回，见到一个脸圆圆，长得很可的年轻女孩，发直直垂在肩上，像才刚结束中学生涯。她一定就是盈芳，忍不住泪盈眶，好在她让云朋留在车上，不会看到这教人激动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