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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3/10)

不,不…”

“是谁?说!是谁!”以哲喝着。“是谁在你的记忆里写下令你永远害怕的一页?是谁令你怕那些为残废儿童所设的学校?是谁今你不正常?”

“不,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慧玲用一只手挡住睛,仿佛以哲的脸,是个可怕的面孔。“不是我,那集中营…那集中营…”

“说下去!说下去!”以哲涨红了脸,咬牙龈。他知现在正是机会,追问下去可能有结果,慧玲现在情正激动而脆弱,她会不顾一切的说来。而多半这不正常的心理抑制,只要一说来,只要一解开那个死结,不正常就上消失。“那集中营怎幺样?”

墙角的玫瑰突然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兔般向一间屋奔去,慧玲恍如未见,她完全陷歇斯底里的状态中。

“说下去,集中营怎样?说!”以哲着。

“那…那…有许多人,许多人被关在里面,”慧玲掩着脸,一边说一边哭,恐惧又痛恨的。“他们叫那地方是治疗中心,什幺治疗,他们本把人不当人,关在黑房里,关在铁笼里,他们只是折磨人,直到人死去!你说,这是不是集中营?是不是集中营?”

以哲皱皱眉,他上想到神病院,慧玲说的一定是和这方面有关,她神病院?或是她的什幺亲人?一定是的,慧玲虽不是神病患者,但她的神总是十分张,是那神经质的女人!

“谁被关在那治疗中心?”他把声音放柔一,他已找到她恐惧的源。

“妈妈!”她的哭声渐低,在慢慢平静下来,是因为已经说来吗?心中的抑制、心中的死结是件好微妙、好难解释的事,压得愈,结得愈死,人就像钻角尖,愈来愈痛苦。只要找到症结轻轻一神上的重压会在一秒钟之内消散,就是这幺奇妙的!“妈妈被关在铁笼里,关了整整两年,折磨得她不成人形才慢慢死去…你想想,我怎幺能再让玫瑰被关去?”

她从手掌中抬起光仍然恐惧,戒备着。

“你知的,我们的学校和那治疗中心不同,”他温和的说,像在哄一个小女孩。“我们没有铁笼,没有黑房,你不是看见过吗?”

“你们藏起来不让我看见,”她又激动起来。“以前他们也把妈妈和铁笼藏起来不让我看见,我终于找到了。我叫妈妈,我要放她来,她已经被折磨得不认识我,她又笑又叫,从铁栅里伸手抓我,打我,还要咬我,妈妈…被折磨得变成妖怪…”

以哲摇摇。她怎能有这幺幼稚的思想?很显然的,她的母亲是个有攻击人危险的疯,用黑房、用大铁笼隔离是唯一的办法“以前设备自然不如现在,看来难免会生恐怖!”慧玲的误解怎幺那样?连神病院和盲哑学校都分不清,真不可思议!

“那是…什幺时候?”他问。

“好多年前,我们刚来台湾,我十岁!”她说。中的戒惧又渐渐淡去。“我什幺都不记得,只有大灰的旧房,那些神冰冷的刽手,那铁笼,还有妈妈的样。我每天晚上梦,一闭上睛就看见那些,快二十年,我是亲看见那些可怕的事,我怕…丁范!”她叫起来。

昂气奔去的丁范居然和之颖同站门边,他终是放不下他的家、他的妻和女儿又回来了。他一定听见以哲和慧玲的对话,他显得又是惊奇又是意外,更多怜惜和了解。慧玲的心中原来有这幺大一个影,难怪她不正常!听见慧玲的呼唤,他急忙走到她边,握住了她的双手。

“我真的每晚恶梦,有时铁笼中的是妈妈,有时是玫瑰,天!是玫瑰!”她又哭起来。“为什幺会是玫瑰?她只是听不见,不会说话,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她无辜,你们为什幺要关她?要折磨她?为什幺?”

“你误会了,慧玲,”丁范柔声安她。“玫瑰也是我的女儿,我怎幺容许别人关她?折磨她?玫瑰和你妈妈不同,你妈妈是神经病,是有危险的,玫瑰不是,她是个安静的乖女孩,大家只是想帮助她,你明白吗?”

“帮助?不是…关铁笼?”慧玲怔怔的。儿时过的记忆一直存留脑海,二十年来,她的人虽长大、成熟,那一份可怕的回忆,永远停留在儿时的阶段,难怪她解不开那结,反而愈缠愈了。

“我们没有铁笼,”以哲温和的。“你可以仔细再考虑。十几年前的神病院和现代的盲哑学校绝对是两回事,我有个提议,如果你肯让玫瑰学校接受治疗,我同意你陪在她边,看看我们是不是折磨她!”

“我陪在她边?每一秒钟?”慧玲睁大睛,不再哭泣。“你们不把她藏起来?”

以哲微微一笑,拍拍丁范,和之颖一起离开。虽然没有结果,但…已有成功的味了,是吗?

站在小径上,让夜空中的新鲜空气去刚才的张,他耸耸肩又摇摇,笑了。

“真像对犯人供!”他说。

“惊心动魄!”她夸张的比划一下。“你得那幺,我真怕慧玲发疯,她本来就是个神经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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