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亡，没有你；明亡了，才有你，天地不仁，在我们相遇的背后，竟是一片生灵涂炭。”

“不！不要这么说！你忘了吗？我要我们的得迎快喜，光明磊落。”阿绚急急地辩：“我们的与战争无关、与仇恨无关，那是纯纯粹粹的，就像外面满山遍野的白雪…”

“世界本不是白的，雪也很快就会溶化！阿绚，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你是满洲格格，终究要回到北京；而我是南明定远侯，注定要与你敌对，我们之间迎快喜的，只能存在原山寺这虚幻的世界中。”

“那我们就永远留在这儿吧！”她说。

“聪明如你，知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怜地。

“那我就跟你走，再也不回北京了，忘了我是满洲格格，好不好？”阿绚再也顾不得庄重，像小女孩般地缠着他恳求。

“这更不可能！你想想看，这样你的父母会多痛心、你的族人会唾骂你，甚至下令诛杀你，那你不就成为芮羽第二了吗？”他冷着脸说。

“这不也正好？你们顾家丢个芮羽，我们新觉罗丢个阿绚，大家两不相欠！”她倔地。

他惊愕地看着她，久久才又说：“怎不相欠呢？你会比芮羽更惨！芮羽嫁岱麟，是由孑然一到荣华富贵；而你跟了我，是由荣华富贵到一无所有。我所能给你的就只有饥寒受冻，离巅沛，一连串苦难的日。阿绚，你是格格之尊，如何受得了这生活呢？”

“我能的。”她决地说：“认定远岛、稽州到绍兴，我不都是好好的吗？我并不是那风一就消失的女人。”

“我说的不仅仅是狼之苦，还有随时的死亡、境况的绝望，看不到未来的黑暗…最重要的是，我们反的是你亲的家人，在一群反清志士中，你该如何自？”

这些都是阿绚拒绝去思考的，她只凭直觉的指引，用满腔的来填满和顾端宇在一起的每一天，于是，她天真地说：“跟了你是黑暗，那跟我如何？跟我到北京，就不会有死亡绝望，我们会有家、有孩，你也能功成名就，不再落魄失意…”

“你竟如此说？”他猛地站起来，使得茶几翻倒，怒不可遏地说：“你竟想把我变成像吴三桂、耿仲明之的人？”

“不！你当然不是他们！”阿绚抱住他说：“我们大清从来不想毁灭汉人啊！你看我们仍说汉文、用汉官，有很多学者、大儒都为朝廷事，你就为什么不能摒弃汉满的成见，把明亡清盛当成改朝换代必然的趋势呢？”

“不要再说了！我你已经是不对了，你竟然还要颠复我的立场和理念！”他狠狠地盯着她说：“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错你了？”

阿绚被他光中的尖锐吓到，心急地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找一条路…我不想离开你，更不能忍受你丢下我，让我们今生无法再见…”

“阿绚…”她的泪过他的手，让他心中的怒气消散许多。

“我不，我决定了！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就算是地狱也好，你是甩不掉我了！”她激动地表自心意。

在她灵灵的眸中，满着真切的情意，所有的泪珠都是为他而呵！彼端宇轻她的颊，他的嘴中有着她泪咸威的味，继续往下，是她颤抖的…两人相拥，又相吻，像要一起对抗所有试图拆散他们的力量。

久久，他放开她，看她如玫瑰般艳的脸，一气说：“阿绚，回房去吧！我们之间已太过复杂，不要让一切更混了。”

她懂他的意思，也受到他的，还有痛苦。阿绚，走回自己的屋内。

若不是无名提醒，阿绚都忘了这是腊月，很快便要过新年了。此时的忠王府，必定是忙着杀猪炊糕、裁制新衣，充满乐的气氛。

说她不怀念是骗人的，但每一次看到顾端宇孤独的影，想他没有可团聚的家人，她心里就更笃定要伴随他的心意。

自那一夜后，他们就不再提未来的问题，但她知，顾端宇始终在挣扎，一直不愿认同她的决心。

但她会赢的，因为，忠王府三格格想的事，向来没有人能阻止。瞧！她不是让最冷无情的定远侯都上她了吗？

一个降雪初晴的日，她陪着顾端宇砍柴，他们着雪球，看谁能打到最枝，突然，枝上的雪纷纷飞落，接着是一阵蹄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