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吗？

她生命中已有太多謎，实在受不了再有扑朔迷离的情況存在。

他们一起离开语中心时，娟在柜台后对芷乔眨眨，并翘起大拇指，她真怕尚思会看见。

变了夜市，吃过晚饭，芷乔的心仍然沉甸甸的，很多事情她必须问个明白，但如何开始呢？

他们散步到附近的公园，看远辉煌的灯火，听近隐隐的车声和人语。

“你什么时候要回国呢？”芷乔引了主题。

“等事情办好吧！”尚恩很笼统地说。

真的不行，来绕弯的。芷乔把气放得很平淡说：“我还是不懂，你到台湾来办事，居然会跑到语中心来。我还记得你视你要找我，甚至问我认得你吗？虽然你后来否认我们的相识，我仍觉得你好神秘。我只想知，呢，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

他双手在袋，一脸困扰，彷彿她提的是全世界最艰的题目。

草丛中传蟋蟀的哪哪声，他的脸背光，眉都在暗，芷乔很清楚地觉他的饮言又止。

“说实话吗？”尚恩的语气有些飘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我想大概是因为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吧！”

“直的？或许我和她有关系呢！”她的睛亮起来。

“我不认为。”他静静地说：“她是独生女，除了母亲外，没有别的亲人。而且：而且她四年前就死了。”

空气中沉着一哀伤。也是四年前，那么巧？芷乔愣愣地坐在石椅上，然后忍不住问：“她是怎么死的？”

“你知旧金山的金门大桥吧？”尚恩坐在她旁说：“得无与比，有人说它像一轻靂的彩虹，有人说它像天空悬挂的一支七弦琴。特别是有雾的时候，大桥在虚无缥缈闲，只端的一红鋼索，真的有如天国在望。因此很多人选择在这裹自杀，朝庞大的海技人，生还的机率极低。丽的大桥，六十年来已经死了一千二百多人了。”

“你所说的女孩也是其中一个吗？”芷乔问。

“是的。他们的车就停在桥旁边，鞋衣就放在桥墩上，一大清旱被晨跑的人发现，遗书上说她们不想活了。至今，警方还没有找到她们的尸。”尚恩低低说。

“她们？”芷乔不解地问。

“她和它的母亲。”他回答。

“哦！”她动容地说：“她们为什么要自杀呢？”

“生存的压力和其他因素吧！不过那是她母亲，她是被的，她才十七岁，正是笑的年龄，怎么会想死呢？你说对不对？”他的声音带着痛苦。

芷乔将前后连貫，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所以你说我二十一岁，你把我当成她。她就是那张你最珍惜的笑脸，就是你为她苦学中文的女孩，我猜对了吗？”

“对一个失忆症的人，你的记忆力和联想力还真好。”他并不正面回答她。

“因为有一大半的脑袋失灵，所以对后来的事就特别细心，大概是想弥补那片空白吧！”芷乔不想话题岔开太多，继续问：“你喜她吗？”

他看她一，彷彿她又丟下一个难解的题目。

“我和它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缓缓地说：“她是个很很有意思的小女孩，內向害羞，使我想起夏季山野的白芒，极又极脆弱，总在一片白雾茫茫中。”

“她不喜你吗？”她希望他再多说一些。

“在她中，我是个复杂得上可以长六只崎角的怪人。她常和其他人笑得很开心，一看到我就把嘴闭，人躲得远远的。”他又看她一说：“我想她很怕我吧！”

“怎么会？我觉得你很好呀！温文有礼，看不来你有什么可怕的地方。”芷乔真心地说。

“真的？你不认为我可怕吗？”他的脸上有一抹好大的微笑，似乎她的话令他心情开朗。

“一都不！”她涸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