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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5/7)

响应她的只有空茫的雾气,天是白、地是白,前后左右都是白。她跑得累极了,忍不住坐在地上痛哭起来,让自己完全在雾中迷失…

惜梅生了一场病,农历年间她返家疗养,一开学又回到平寮继续她的教书生涯。

这场病让她思虑透彻许多。她终于了解,自己不是不懂情,那么多年来她一直和纪仁谈恋,只是上天捉人,让她以为所等的人是哲彦。

的师父也不是不准,只是他说的新郎是纪仁。那年端午节,她披着嫁杉等婚礼,回来看她的是纪仁。师父说下一次就要六、七年后,纪仁不也向她求婚了?

只可惜她觉醒太晚,错失这一回,姻缘就难了。

有几次她想北上大稻埕去找纪仁,但又因为矜持而提不起勇气。何况他已经说得如此绝了,恐怕只会讥笑她反复无常、意志不而已。

可是难就这样算了?她真的要注定孤老一生吗?

乡间寂静,日忽忽而过。台北因专卖局取缔私烟而引发的二二八事件,惜梅在事件过后才听父兄提起。

“二二八”是本省人、外省人冲突的表面化,是民怨无法平息的结果。不过几天,由北到南的各大乡镇都纷纷起来响应,造成不少可怕的血暴力事件。

惜梅在三月底回桃园时,事情已被镇压下来,但政府一波波抓人的举动仍未停止,得各人心惶惶不安。

惜梅的小弟因参加城内大庙前的集合而被拘禁,后以年纪尚小,由永业保领回。大翟祈建则因在示威行动中过面,随惜梅到平寮避风

这个事件有本省人杀外省人、外省人杀本省人,其中也不乏彼此救助的。的历史真相要到许多年后才有人公开调查与省思。

惜梅当时一听到暴动起于大稻埕,台北又闹得最严重时,她上想到纪仁的安危。

纪仁虽对政治兴趣不大,但邱家来往的人都是地方士绅及政界显要,她就曾亲耳听见他们如何批评阿山仔和半山仔,这回难保不受牵连。

不想不急,一想就日夜无法成眠。后来还是由哲夫这条线索打听到消息。

“邱家都没事,只有纪仁哥被抓,已经关了一个月了。”宽建心情沉重地说:“据说是帮几个暴动受伤的本省人敷葯,被人告密的。”

“救人乃医生的职责,哪还分什么本省人、外省人的?”惜梅难以接受这事实,她要握拳,才能忍住尖叫的冲动。

“这个时代哪有理公义可言?”宽建说:“邱家一直在设法营救,只怕是去容易,来难了。”

惜梅整个人昏沉沉地跌坐在椅上。

天啊!纪仁会死吗?就像那些犯人,在黑牢中受尽折磨凌,然后在某个无人的夜一枪毙命,只留下一冷冰冰的尸

不!他不能死!在战火连天的时候他都能敌后、平安无事,若死在这太平之世,就太没天理了!何况他还是那么年轻、情、富有理想的一个人!

她恍惚地回到房内,看着周围的一切。若他死了,这世界对她只成荒漠,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一直当他是不朽不坏的。这些年在重重礼教下,她不敢承认自己他,如今她的心清楚了,他怎么能死?

死了成灰,成灰亦相思,这情债她如何承受得起?除非她也成灰,灰灰相随,或许他还来得及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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