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番两次争执，还因此打了一架，手肘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他说。

这个闲事的邱纪仁！惜梅心中暗骂，仍不禁问：“你伤了他没有？”

“他就额角一血，已经没有大碍了。我知我该打，而且万死不辞。”

哲彦说。

“你是该打，但死倒没有必要！”她冷笑一声又说：“我只想问你，你认识我多少年了？”

“数不清了，我们自幼就玩在一起。”他迟疑说。

“少说也二十年了，是不是？可悲的是你一也不了解我。”

她有些悲哀地说：“你若了解我，就明白我朱惜梅不是那见异思迁、朝秦暮楚的女人！我与你既有承诺，就会遵守到底，绝不会在你为国事奔走、生死不明之际，弃你而去。你把我看得如此肤浅，断定我会改嫁，真是太令人心寒了！”

“惜梅，我知自己不上你，从小你就是有主见、意志定的人，告诉我怎么好吗？”他羞愧地说：“你对我有义，宛青对我有恩，恩义都难偿，我真恨不能化成二来报答你们。”

“古人是无情恼，你如今是多情苦。”她讽刺他说：“你也对她念相思词吗？”

“什么相思词？”他一脸迷惑。

“你自己制的签你都忘了吗？”她把荷包中的信及签取，用力地放在他面前。

哲彦拿起来看，迷惑表情更加，他说：“这不是我的字迹，我从来没有写过这些话，也没有过这张书签。”

惜梅脸大变，几乎控制不住脾气说：“好哇！黄哲彦，你忘了婚约不说，现在连自己的信也不承认了？这后面不是明明白白签着你的名字吗？”

“昭和十七年二月…，不可能的，我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就到东北了，我不可能写这些信给你…”他看着信，突然说：“对了！一定是纪仁写的！我去东北以前曾拜托纪仁模仿我的笔迹写信给你，我不想让你担心，而且以为我能够绕回台湾赶赴婚期，后来才发现是困难重重…也只有纪仁能写那么富有情的信。”

惜梅踉跄一下，这个打击比哲彦说他另娶还大！她可以确定自己是在一场恶作剧的梦中了！

这么多年来，唯一能让她持下去，是她全神支的信笺及书签竟都是假的？只是纪仁和哲彦的接力游戏？

她觉得天地翻转，腹都翻腾着呕的觉。镜裂了，屋塌了，桌椅连同哲彦都扭曲成奇形怪状，前的一切顿时成为未曾见过的疯狂世界。

“惜梅！你怎么了？”哲彦察觉她双眸的狂。

“去！你给我去！我恨你！”她喊。

她双死命瞪着哲彦，目光却落在一个遥远未知的所在，那儿站着纪仁，双手着袋，脸上带着模糊的得意笑容。

她抢回信纸书签，把哲彦狠狠推去，再锁上门。

然后那些纸页洒落地上，每一张都像烈火般人。

纪仁怎么能这样？他信手拈来的几个词句、随便玩笑的一个游戏，就毁了她一生，难他不知吗？

没有“成灰亦相思”她怎么会义无反顾地贸然下嫁？怎么会矢志不移地守着一个音讯全无的人？不就是为了一场情的梦吗？

结果梦比远山的云还虚无缥缈，不过是别人指间弹落的几片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