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衣、着围巾帽，走冷清寂的十二月天。

这是一栋古雅的日式住宅，园旁有一小门通到邱家天井，是惜梅买下后新打通的，两家还共用一长长的石墙，沿爬着牵和九重葛。

原屋主移民国，廉价让。贞住来，成了邱家神秘的客人，平日只见到纪仁、惜梅和送饭的佣人阿好。

旭萱两边跑着，白日上幼稚园，黄昏要在邱家吃晚饭和看一会儿电视才回来睡觉。她每天总要吱喳学校和大宅的事，贞听熟了老师、同学和几个大小舅舅，但最让人惊心的是两个月前开始挂在旭萱嘴边的冯叔叔。

那天旭萱由大宅过来，手上拿着一个致的捣米玩，象牙绘杜鹃的，掌大小。

那似曾相识今贞慌，急忙问着：“这是谁给你的！”

“冯叔叔呀！”旭萱说：“他人好好呀！一直和我说话，还说我好可。”

贞从凉到脚底，差站不住。她才缓过气，惜梅已经现在厨房的玄关。

“阿姨，萱萱见过绍远了吗？”贞张地问。

“绍远今天刚从日本回来，我要阻止也来不及了。”惜梅脸上有些不安“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绍远来创业后就住在我这里，他的公司也在附近。”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早知他在这里，我死也不会来的！”贞叫着。

惜梅一边住贞，一边叫旭萱到房间玩，才说：“我就猜到你会有这反应，所以才不敢说。你大可放心，绍远也不常在的，他有时住鲍司、有时国、有时跑中南，也等于居无定所，我这儿只是他歇脚的一站，他不会发现你的。”

“真的？”贞的心仍无法静下来。

“我绝不骗你。”惜梅迟疑一下又说：“不过，你该看看他们两个相的样，一见就投缘，不愧是父女天。”

“阿姨，求你别说了！”贞抚着心说。

“好吧！”惜梅叹一气说。

从那日起，贞就常在思起伏中，尤其旭萱提到绍远的次数愈来愈多，她毫不费力就上这位冯叔叔。有几回贞甚至看到他们在天井玩。

她痴立在半掩的门内，偷窥六年不见的绍远。他没什么变，仍是他走黄记准备去香港的样，俊朗和自信就像附在他上的两个影，随着时日和成功只会更加而已。

太永远是闪亮的，不似月有残缺。她望着自己瘦得见骨的手臂，摸着尖细的脸庞，泪不禁落下。

病，葯及疲惫，使她不得不习惯绍远的近在咫尺。

小门边有惜梅新的山茶；红艳粉白在树上，也铺了满地。她想到秀里院的山茶，母亲坟前可曾记得供给？还有早随大而逝的白蝶和树王，可曾另外落地生？

童稚的笑声由天井传来，一下旭萱小小的就钻了过来。

“妈妈，小朋友都好喜你画的卡片，每一个人都抢着和我玩！”旭萱说着，由粉红书包拿一叠白纸说：“他们也要你画，他们最喜白蝶那一张。”

贞笑着接住，正想再问，旭萱转就跑掉了。

“你要去哪里？”她在后面叫。

“冯叔叔回来了，他说要给我礼！”旭萱也不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