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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3/7)

赶夜工了。“他走之前说。

贞当然不会听话,收拾好残羹剩菜,她上又坐回绣架,就着小灯泡,一针针在白缎布上穿朵朵艳红的绯寒樱。

“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琴坐在纸门边,吃着剩下的糕“你天天忧心,偏又不去让自己免烦恼的事。比如说,你可以嫁给我哥哥呀!他就快要毕业教书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求温饱绝对没问题。而且你我一起开店,多了一笔收,就更不必害怕了。”

“怎么又旧事重提了?我对你哥哥并没有男女之情呀!”贞说。

“这又更奇怪了。我哥是堂堂一个大学生,外表英俊斯文,个忠厚老实,你怎么会不他呢?在我们家乡,可是有很多女孩暗恋他,媒人婆天天来说亲昵!”琴说。

“姻缘是天注定的,有时就是勉不得,没有理可言的。”贞淡淡地说,气中有些哀伤。

“我哥哥绝不会死心,除非你嫁给别人,否则他不会放弃的。”琴肯定地说。

绯寒樱开得一片妈红灿烂,结的山樱桃却是酸苦的,如同贞的心境。

如果当年不离家走,她早就是绍远的妻了,但在众人的议论围剿下,她能活多久?是不是早成黄土一抔了?

她走后,很多人会松一气,真正会惦念她的大概也只有祖母一人吧?

懊是个皆大快的局面吧!由新竹回来和绍远订婚,父亲可以大栽培以赤手空拳去打破,岂不太愚蠢了?

秀里对她而言仍是产弃纠葛的一片禁地,逃来后往回看,自己真被夹缠扼绂得可怜复可恨,仿佛陷在一的井中,挣扎着想看天,却得鲜血淋漓。

一到台北,她就回复了自我,把恶伊妒都抛开,整个人清明如,也走得轻松愉坑卩了。

她不再是脾气刁钻古怪、个孤僻执拗的贞,现在的她,平易近人、温婉大方、行事合宜,受老板和同事的喜,他们绝对想不到她有那么暗的一面。

为了心灵的平静,她下定决心不再回秀里,想切断那里所有的一切回忆,但不知为什么,她心中老有一细绳是切不断的,另一端就在绍远的手中,沉重的记忆不能斩截它,倒常扯得她的心揪痛。

她知他已到台北念大学,就在不远

在夜人静时,她偶尔还会觉到那幽幽的琴声。

都是那本欧洲画册惹的祸,它日日摆在小屋里,总令贞想起绍远。

她将夹在母亲绣本的白蝶,五朵都已萎泛黄。树王和藤罗别来无恙吗?

思乡情绪如雨后狂,她并不想回家,只想知每个人是否安好?

她唯一能问的是惠珍,但为了怕有人追踪而至,她也断了这一条音讯。

事实上,两年前她翻山越岭,辗转搭车来到台北时,第一个找的就是惠珍。

她在大稻埕,痹篇邱家,混在拣茶的妇女中,一面赚取生活费,一面想办法立足。

她在黝暗的工厂里住不到一星期,惜梅姨和绍远就找上门,她只来得及抓住包袱,由后开溜,沿着淡河的门,十号、九号、八号…一直往上跑,手上还穿着布围裙,脚上级着一双拖鞋,一副仓惶的狼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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