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霉蛀痕清晰可见，静攀着蜘蛛和虎。小小的空间，一半是木板床，一半放桌和长凳，因着泥土地的凹凸不平，看来都有些不稳。

梁上垂下一盏几乎黑掉的灯泡，连影都照不太来，只引得两只飞蛾缠绕。

唯一的摆饰就是墙上的一面小镜，镜面剥落，把四周也照得支离破碎。

阿素就站在镜旁，把包袱抱在前，斗笠遮住半个脸，她用她细柔的声音说：“我不是林阿素。”

正在挂蚊帐的正霄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他回问她。

“我不是你太太，我不是林阿素。”她声音大一些。

正霄不知他还能忍受多少意外，这几天他不断奔波，神一直在张边缘，整个人力透支，只想好好睡个觉。这阿素不但不帮忙，还要考验他的耐，难不成她除了智能不足，还有颠三倒四的疯狂病！就像台语说的“憨加肖？”

“如果你不是林阿素。”正霄很小心一字一字地说：“你为什么到碧山？又为什么跟我到山上来？”

“你错人了。”她只说。

“错人？”他压抑声音说：“在车站明明是你上我的车，现在你却说你不是林阿素？那林阿素呢？你又是谁？”

她似乎被他吓住了，正霄本不想凶的，但他实在太累了。他突然想到徐升送来的便当，说：“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太饿了，才会胡言语？矗酝攴梗阌质橇职⑺亓耍圆裕俊？br>

他不清楚她的智商到几岁，但用小孩的方式应该没错。他把饭盒筷放好，拍拍椅，叫她过来坐。

阿素没有动。

“你在这里乖乖吃饭，不要跑，外面有大山猫，会吃人。”他只好说：“我去洗澡，上回来。”

他到了屋外气，徐升的馊主意，害他来伺候一个话说不清的白痴，明天非叫他去退货不可。

澡堂分男女两，日本人因为净，还特别用杉木盖得有模有样，旁边一个大灶，专门烧开。正霄冲完澡舒服多了。

回到木屋，阿素似已吃饱，便当空了，她像小学生般坐在桌前，斗笠仍没有脱。

“你以前见过林阿素吗？”他一门，她就问。

“没有。”他勉回答，不知她又发什么疯。

“那你怎么确定我就是她呢？”她又问。

“是你跟我上山的，不是吗？”他决定他受够了“别再说了，我要睡觉了。”

“我想洗个澡。”她改变了话题。

至少她还晓得净，正霄指了方向给她，她拿着包袱站在门，迟迟不前。

“好黑，你能陪我去吗？”她说。

正霄本想拒绝，但又怕一扯，又扯一些荒谬的对话来，他只好带路。

灶里柴火还着，阿素连盛都笨手笨脚，他又费心指导一番，等她了女浴室，他就坐在石墙上等。

聊天闲坐的人都散了。乡下人早睡早起，他看看天上的猎座，大概是八多了。山风来，有一丝凉意，山里确实比平地冷，冬天就是刺骨的冻寒，可以尝到山飞来的雪味，希望那时他己经不在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