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有灵啦！跋着回去写论文！”牧雍也不回地骑上自行车，奔驰而去。

克宇抓抓，认识牧雍学长三年，看他读书演讲、领导游行示威、编书访稿，都是冷静有组织，怎么这会儿躁得完全变个人，一下愁、一下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璇芝为了想走那闷透人心的恶劣情绪，答应了克字的邀约，一行十来个男女学生，一起去西山郊游踏青。

这是京城近郊的名胜，曾是隆皇帝的狩猎之园。今日大小寺庙及别墅遍布，还可看见圆明园颓垣断墙之遗迹，颐和园亭楼阁之，是天赏、夏天避暑、秋天观枫的好去。

男生用步行，女生则骑驴走一段山径，一路上风清气，树闻莺，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到了第一座佛寺，有石塔，有大佛像，他们休息一会儿，克宇就着说：“我们得快，才能赶上西山有名的素斋宴，那是尝遍天下的隆皇都称赞不已的。”

“我们来这么多人，他们有准备吗？”李苹问。

“我们早派两个人上去打了，保证你吃个够！”克宇回答。

接下的路程，除了驴闹几次脾气外，一切都很顺利。他们近山时，日正当中，把一座斜梁飞字的大庙正殿照得堂皇富丽。

通向正殿的石阶两旁着大的老树，女生们也下了驴，一步步拾级而上。

愈往，风景愈，一会儿可见悬崖，一会儿可见瀑布，在丛丛绿荫中，极赏心悦目。

璇芝以近日少有的好心情观八方，地面上的看不够，还遥望天上的白云，梁上的飞燕，然后视线再落到那庙前的青铜炉时，也同时看见一旁站着的牧雍。

他笑地望着她，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则是吓得差站不住脚，不禁自言自语着：“他怎么也来了？”

“他是你的表哥呀！”庆兰听见了说。

这时，牧雍向前招呼，声音中有微隐的温柔。

“你还好吗？最近忙着写论文，都没有空去看你。”

璇芝答不话来，秀仪连忙帮腔说：“没来看没有关系，只是连糕饯都不送，就太不周到啦！”

“如果宁欣不反对，我改日一定送到。”牧雍笑笑。

“我…我不吃那些东西。”璇芝总算冷静下来。

“你不吃，还有我们呀！”李苹指着自己说。

“你嘴馋，咱们快去吃饭吧！”

克宇走过来，又说：“表哥和表妹和好了吗？”

璇芝眉微皱，牧雍见状，推着克宇往前走，并说：“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别。”

一行人绕过大殿，经月小门，穿过一方菜圃，来到斋的大堂。阔木架的建筑，绘刻了满的佛像，檀香烟及炊煮烟弥漫半空，一张张圆圆的大桌，已坐了一半的朝山客。

这儿的素菜，是以特殊泉磨制成的豆腐为主，加上自炼的菜油，其有一独特的风味。

璇芝闻到菜香，但却之无味，都是因为同一桌坐着的牧雍。

本来提到“表哥”及“表妹”的字，依照她往常的脾气，又要憋一肚气的，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老冷不起来，该有的怒意彷佛封断在千万里外，招唤不回，得她整个人不上不下，卡在一奇怪的心情之中。

大概就从牧雍那日绝袖而去，她发现自己的泪开始，一切都不太一样了。以前都是她摆脸，说尽不客气的狠话，他则不断忍让陪罪来表达心里的诚意，哪晓得他也会有反击的一日！

包不可思议的是她竟害怕他的反击，在乎他的愤怒，甚至自问，他们真的从此一刀两断了吗？这就是近日来她一直愁闷的原因；也因此，在措手不及乍见他之时，她有了悲喜怨恨等错综复杂的觉。

他这人不也怪异吗？明明放言不会再来打搅她，而且还用了“一辈”的严重说法，怎么如今又地现在她面前呢？据她所知，牧雍绝不是这没骨气，又把话吞回去的男人。

饭后，大伙提议到山后的秘崖，那是悬空在半山的一个，可以俯瞰一片绿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