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屋内摆设算是整齐，很普遍的床、桌和柜，唯一的是书，到堆放，连墙上仅有的字画也被遮去一半。

秋从夏雨声中在寒梅上寻是郑板桥的诗句，璇芝在内心默念一遍。

这时，牧雍已升起炉火，又搬一把竹椅，放个垫，拍一拍说：“因为赶论文，屋里很久没整理，你就将就坐吧！”

“不！我站在这里就好。”她人就杵在门，连门槛都还不算完全踏。

“那儿风还是大。”牧雍说着，要去关门。

“不！别关，我一会儿就走！”

她这才彷佛想起自己的来意，递手中的檀木盒说：“我是拿这个来还你的。”

牧雍看着她，还一直不敢相信璇芝就在他的屋里。面对整个下午的宴客喧闹及曼君的粉艳装，前璇芝一藕白旗袍和蓝衣的素净，有一极清纯的。

璇芝见他不接不语，只笑着望她，脸不自禁地红起来。她原本是怒气涨一路赶过来的，但独自到男的家里，又与他相一室，是她前所未有的经验，人难免心虚，而心一虚，气势就减弱了大半。

但她仍很努力的把声音装得冷漠，再一次说：“我是来归还玛瑙如意的，你差人送这么贵重的礼到宿舍去，是很不恰当的事。”

“哦！是那个…”

他仍是开心的神情说：“我完全没有别的意思，真的。那日我逛天桥，在古董摊绕一圈，它就很自动的到我帘来。小贩说它是从中落来的，我就想是不是与你家的如意是母女一对？我还问他有没有袖珍的翡翠如意，说不定与我家是父一对，他说会帮我留意。”

“那一对皇上赐的如意，已经扰得我们两家不安宁，也害我有家归不得了，你还寻什么袖珍如意呢？”

璇芝被这番话气得忘掉矜持，她跨两步把檀木盒放在他桌上说：“而且还大剌剌地送到我那里，你知别人会怎么想吗？”

“我只是得了好东西，想让你欣赏欣赏而已。”

他一脸无辜地说：“而且我也遵照你的规定，不再现在你的宿舍或你面前，我并没有犯了你的忌讳，不是吗？”

“你还说没有！你以前送的芝麻糖、桂糕，全都是忌讳；这次更过分了，送来如意，大家都在闲言闲语，难听极了，难你没有一警觉心吗？”她指责地说。

这些牧雍都曾经考虑过，在这民风初开的社会，男女私相授受仍是一件引人侧目的事；但每当他家里寄来了心，或他看到故乡名产，他就会忍不住要买给璇芝，当然，送如意的手笔是大了一些，但能因此让她有所动，也值得了。

他掩藏心情，收起笑容，用很正经的吻问：“大家都在闲言闲语什么呢？”

“这还用问吗？你这表哥对表妹太过‘关心’，你的如意送来时，大家还说是…定情之。”最后几个字，她勉自己说来。

“这太可笑了！”

牧雍扬扬眉说：“我不过是一番心意，想想你离家在外，都是因为我的关系，而那些赠予，只是要解你的一乡愁而已。你心里很清楚，又何必在意外面的谣言或说法呢？”

“怎么能不在意呢？等以后谣言满天飞，传回到河间，我的行踪不就漏了吗？”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