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牧雍的婚姻是受过极大的祝幅呢！”

可祝福的人已成黄土一抔，旧日承诺却未随摧枯拉朽的帝朝灰飞烟灭，反倒还在人间魂不散。

她双手托起如意，绛红泽中透着凝脂般的光华和盈盈的影，柄上刻着致的兰芷若，攀沿至前端的灵芝，更化一只飞舞的彩凤。

她轻梳着金红镶珍珠的垂络，很清楚父亲重视它的程度，因为它代表一个理想、一份事业和一段情谊。变法失败后，有人惨烈牺牲，有人奔散亡，在各自分飞里，如意就更有象征及怀念的意义。

承诺不可破，如意又必须相逢。这婚事不关她一人，有太多历史和情的包袱要负载，这或许就是宋徐两家所以要守这桩婚姻最主要的原因吧！

锦盒底陈铺着一张大红的订婚名帖，除了当事人之外，还有十二位证人的签名，个个都是名显贵，更显得此事的谨慎和意义不凡。

璇芝慢慢记起来了，她的命运似乎早在徐家的掌控之中。比如她的名字，家中五个妹的排列，她原本该叫宁欣；一岁订亲后，才改为璇芝，取其意即玉灵芝、玉如意。

五岁时，母亲预备给她缠足，开始要折骨、放血及里布，她哭叫着不肯，还生了一场大病。

案亲请来的一位留日医生说：“这是摧残孩呀！以令千金的质，若真缠足，一生孱弱多病，并且会因病早夭，不可不三思。”

案亲为此特别和徐家商量，直到对方同意了，她才免去缠足之苦。

十五岁踏家门，去念仰德女学堂，也是经过徐家肯首的，因为徐牧雍正往北京念大学，而他不反对有个受过新式教育的妻。

一大堆的原则及恩义把她的命框得死死的，她却满心不甘，不想成为祭品，想想，若她有珣勇于冒险、不顾一切的个就好了！

扣上锦盒，有人在门上敲了两下，还没应声，四宛欣就径自来，并一路说：“外面还是关卡重重，就像守钦命要犯似的，我看就算公主要和蕃，也没有这等阵仗。”

宛欣一白底印红的绒布旗袍，外罩蓝衣，手上一柄绢制扇。她大璇芝三岁，缠足两年又放，和其它在闺里锈的们不同，一向和璇芝走得最近，两妹常没有淑女气质地又笑又闹。

宛欣嫁到上海富商张家已经两年了，这次是为了小妹的婚礼而回娘家的。

璇芝拢拢墨绿的披肩，上月牙白的印度绸衫似抵挡不住夜的寒意。她轻颤一下，汪着泪说：“看来，我要活着，就只有嫁徐家一条路了。”

“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困难。”宛欣坐下来说：“瞧我们，不都是红巾一盖，双一闭，心里一片空白，就任凭摆布地嫁去了？”

“你难一都不害怕吗？”璇芝问。

“当然怕呀！想着对方好不好？夫家的人和不和善？到一个新的环境能不能适应？”宛欣笑笑说：“我可以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一切都是命，犯不着为此寻死寻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