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受到更多的防范之心。

哼！她生在那旧式的大家，四面皆楚歌，什么嘴脸没见过？

整个报社中，她只在乎季襄，但也偏偏对他最冷淡，谁叫他说那一番污蔑她情和人格的话呢？

悄悄来到的天，让她更想念母亲。算算离家已两个月了，一直没有机会去找阿标。

母亲得不到她的音讯，一定会很着急的，但上海这么大，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才能找到阿标呢？

一个午后，气温升，珣藉着买杂货的理由，想开始采取行动。

对于上海，除了灰蒙蒙的港，人来人往的车站，闹的南京路，租界欧式的洋楼外，几乎没什么概念。阿标工作的地叫“沪江运输行”既是码搬运工人，当然就往上海外滩一带找啦！

珣站在转角的书报滩，想着要不要叫黄包车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季襄穿一黑衫，双手在袋，一鸭帽，更加神秘的样。

唉！真倒霉！第一次想“探险”就偏被他碰到。珣居于天生的谨慎及留有退路的习惯，她一直没告诉他有关阿标的事。此刻，她自然把抬得地，轻哼着说：“不你的事。”

看着穿棕衣及黑裙的她，虽失去了往日披翻斗篷时的贵气，但顾盼之间，仍有一明艳。他早注意到她的态度，也知她在生气，最初季襄只觉有趣，但时日一久，被她当成隐形人的滋味，竟让他很不好受，半痛不地，也在心上成了一个疙瘩。

从“不必谈”到“必须谈”季襄始终找不到机会接近她。今天见她单独走报社，机不可失，他也跟了来。远离另外的三双睛，他可以稍微放松自己，来逗逗这可的小百灵鸟。

“你还在为那天我说你的事不兴吗？”他用自认为最温和的语气说。

“我不但不兴，而且要记恨一辈，因为你颠倒是非，说的话太伤人了。”她没好气地说。

“我的警告都是有理由的。”季襄仍固执己见说：“我们的工作需要全力以赴，我可不希望有任何争风吃醋的事情发生。”

“你…你如果不是来向我歉认错的，就不要和我说话！”珣气白了脸，快速往前走，差去撞到几个缠红巾的印度巡捕，也是上海人所谓的“红阿三。”

季襄实时抓住她，但她又甩掉他！

唉！他从没碰过这女孩，情绪变化多端。有时候什么都可以忍，有时候却连一气都不肯受。这一路下来，都是她缠着他，现在还要他反过来说对不起，不是太可笑了吗？

想归想，他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说：“这也不能怪我。你在富塘镇就以貌名，家两兄弟都千方百计想要娶你。建荣和黄康单在此，我当然要注意一些。”

季襄用“貌”二字，原是无心的就事论事，但珣听到耳埋，气几乎全消了。她并不在乎自己漂不漂亮，甚至认为红颜多薄命，然而能由季襄中说，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她转过，故意装成很严肃地说：“我已经表白好几次了，如果我仅仅是要找个男人嫁，就不会离开富塘镇了。我跟随你，就是敬仰你的为人及理想，但有时候你真太让我失望了。”

敬仰季襄的人太多了，他从不在乎那些虚名赞誉。但珣不太一样，她脸上的快乐、顽固、渴望、不屑、冷漠，都奇怪地影响他的心境与平衡。

“也许我太天真，看错你了。”珣又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