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不见，足以使一个小姑娘成长为可以嫁的大姑娘，即将成为妇人的成熟态表示她能育健康的下一代，要托人说媒是极容易成功的。令卫紫衣惊愕不已的倒非如此，而是她的气质变了。记得当年，小怡萍是个见了生人便害羞不说话的村姑，腼腆、朴实，很乖巧的从早忙到晚，挑、菜、洒扫饭、纺纱、制鞋，十二、三岁的年纪已然看是一朵丽的小，封闭的生活环境使她不以自己的丽为傲，能挑动一担比当当的面孔重要得多。

今日的沈怡萍，像个大小，上穿的不再是布衫，而是昂贵的丝绸，还涂脂抹粉，用芳香的油把秀发梳得油亮，当然，她那双白的小手已不来活，只拿得动一香茗，作张作致的嫌茶叶不够好。

若非沈再山介绍，卫紫衣简直认不她来。

“真是女大十八变。”他只能这么说。

沈再山有得意，又有掩不住的伤。“你觉得她不像是我这个山野村夫的妹妹了，是不是？也难怪，我自己都差不敢相认。”

秦宝宝一回见到沈恰萍，受不到前后差别，只觉此女的态度未免骄傲，见到客人也不知起及回避男客。

“你这妹妹怎么回事？”

沈再山对着面纱的女客人觉很不自在，虽然看不清楚她的闭月羞，可是他觉得到她才是贵的千金贵女，不是他妹妹几年工夫所学的所能比较。这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的固的卑怯。

“恰萍的命太好了。上次卫大爷离开后不久，我有一位堂叔突然回乡来，他从小便跟随掮客到外地生意，三十多年没回来过，据说发了大财，在城里置下了许多产业，店面连着整条街，富得油。这次突然返乡，听说他们夫妻仅有的一个女儿突然病逝，伤心得要命，回乡想认养一女陪伴老妻，也是恰萍长得漂亮又有福气，堂叔夫妇一见便喜，带她到城里当千金小。恰萍这次回来，说是想帮我成亲。”看得来，土气老实的沈再山还是很兴妹妹能提地位。

“是嘛，长兄不娶，小妹怎敢僭越？”沈恰萍读了几本书，也能咬文嚼字了。“父母早逝，我不帮他谁帮他？那些势利的村女，总不会嫌我哥哥穷了吧！爹娘已答应我，让哥哥到城里帮忙生意，当名伙计也比当才好。”

“我不是卖的才。”沈再山有难堪。

“也差不了多少。”沈恰萍不屑的撇了撇红。“一日劳苦只换来三餐馆饭，即使死累死，田主教人用草席一床把你捆了去埋，连替你掉泪的人都没有。人家还会夸赞房老爷有情有义，而房老爷呢，另外派个人林地，有你没你并无差别。”

卫紫衣听了直皱眉，即使她说的全是事实，也不该说来伤老实人的心。沈恰萍的改变太厉害了，不只外表变得崇尚华，观念上也变得现实功利。他宁愿她仍是当年那位知足勤劳的村姑，当然，沈治萍绝不愿再回到烧煮饭夜纺纱的过去。

他不便多别人的家务事，事实上，也没有那情。

沈再山答应收留那位老人，收下十两银和宝宝开来的葯单，说等会儿便去抓葯，顺便买鱼给老人滋补。

沈怡萍不悦的噘起嘴。“哥，你怎么这样多事，万一他老命不保，死在咱们家多晦气，你还想不想讨老婆啊？”

“这…”沈再山犹豫了，有些事不能不忌讳。

卫紫衣心平气和的说：“两位请放心，那位老丈只是病了，不是绝症，只要时服葯，没有生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