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嫁给何风清，彻底死了心，一切从开始，可以吗？夜间，慕容执望着月，怔怔地看着那悬空的圆月，痴痴地询问。

此问无解，只有神凄然如，如凄然。

*****

一夜无声，各人想各人的心事，倒是慕容世家沸沸扬扬的，一夜未眠，锦缎绫罗络绎不绝，连夜从京城最好的店铺源源不绝地送人慕容世家。

大红的喜筵，大红的灯笼，大红的锦缎，大红的喜字，大红的声音、颜。丫环们的笑声脚步声不绝于耳，香风阵阵，佩环叮当，似乎比慕容执第一次当新娘之时还要闹。

慕容执在房里任凭喜娘给她上妆。她本不是个丽的女，但描红朱之后倒也显得柳眉凤目，端庄素雅。穿上风冠霞帔，牵着河谛，她被喜娘引着缓步从房里来，意思意思上了轿，被从她的房间抬到慕容世家的前殿，然后下轿。她喜帕，看不见事，一步一步迈去，心情从答应下嫁时的异样激动与叛逆，到这时渐渐开始后悔。她背叛了柳折眉！她是个天淡泊而知命的女人，并不是喜胡闹的人啊！而她却安排了这样一件荒唐不堪的婚事，说到底她还是想试一试，他是不是…还有一在意她？他是不是会因为她而生气？而愤怒？可是没有，他甚至没有来，没有来指责他的妻这样败坏名节，这样不知羞耻！她这么的结果只会让她连最后一尊严也丧失殆尽，让她后悔…为什么…明明知没有结果，还是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尝试证明，他其实对她…也有情？

又一次的绝望。慕容执一步一步走向何风清，她嘴角带笑，他也许…正和忘界在一起，本忘了，今世还有她这个妻…她对他们来说是微不足的吧？一个俗世里的女人…

“一拜天地…”一声呼把她惊了一，她只有满心满意的自伤自嘲，哪里有新嫁娘的喜悦之意？

何风清握起了她的手，慕容执手指一动，几乎要收回手，但终于自忍住，没有摔开手去。她自己的决定，自己的任，是要自己负责的，她已不是孩了。何风清拉着她，面对着大殿门，缓缓拜了下去。

“且慢…”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蓦然回。只见殿门开，天明亮，门站着一人。

一个青衣人。

慕容执骤然抬，盖的红巾一阵激，让她一下看见了来者是谁！

是柳折眉！

何风清虽然吃惊，但他心下早就有备在先，要娶慕容执，迟早要面对柳折眉，是以他反而并不慌张：“折眉，她已答应嫁给我了，她会我的妻，我会善待她的。”没有听柳折眉说什么，何风清拦在慕容执面前，先开了。

柳折眉衣冠整齐，脸微微有些憔悴，但神还好，听何风清说完，他笑了笑，并不理他，只是凝视着慕容执，良久良久，才低低地问：“执，你真的可以…就这样嫁给他么？你是我的，不是么？”

慕容执闭着睛，她不敢睁，因为一睁泪就会落下来：“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从来就不在乎…”幸好盖盖住了她的睛，没有人看见她睫之间来去的泪。

“我如果…如果我现在在乎，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嫁？”柳折眉神之间有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与凄凉之意，他从前不是不在乎，只是以为，他还可以放手。

“不可以。”慕容执一颤“你现在在乎有什么用？我既不是蜂，也不是蝴蝶，不是哪里开，就可以飞去哪里的。”她轻轻摇“我只是…一个女人。我不会因为你现在一时的后悔，一时的在乎而以为你会为我改变什么，那是不可能的，我还没有那么天真。我答应了要嫁给他，难，因为你来了，我就可以不嫁？你当我是什么？一个疯？”

柳折眉里掠过一层沉的痛苦，他让她完全绝了期待之心，她本不敢想象他会她，她对他毫无信心。可是…他却无法就这样算了，他并没有那神佛般的绝情，他明知就算她答应了不嫁给何风清，他也无法给她幸福，可是，他却不能就这样算了，真的…不能啊！

她如果嫁给何风清，他会发疯的，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她到如此绝望如此不顾一切的地步，但是要他在这里祝福他们，然后离去，还不如让他死在这里，死在她面前！

在那样的痛苦和绝望之中，曾经以为可以放手可以看别人给她幸福，但那时她是充满信心地在着他的，他依赖着她的，如今她已经不敢再对他付些什么了，他还有什么可以依靠？他可以依靠什么？一要他的命的武功么？他在濒死之际，已不能再失去他惟一仅有的了，他不可以让她嫁给何风清，不可以不可以！绝不可以！他承认他从前太天真，一个人的情，如何能够去计划安排？去自以为可以给予什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