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因此而瞧她不起，对一个女人来说，那是多大的悲哀？”她说的是为了钟无，其实何尝不是为了她自己？她的情，他不也完全瞧不起？

宛容玉帛冷冷地“她和你不同。你会如此想，是因为你名门，平生未受挫折；她是个凭为生，一辈过来历尽坎坷的妖媚女人。她若肯为任何人委屈她自己，不是因为她那个人，而是因为她早已准备为了那个人去死！否则，谁也休想她为谁吃任何苦！她是怎么样可以颠倒众生，玩男如儿戏的女人，她不会去任何男人，只会为了某个男人去死而已。”他目中散发着奇异的光彩“她的人很低贱，但是她对所谓‘’，是涸屏求的…她不能原谅她自己不完，也不容许她被我瞧不起，她太骄傲又太自卑，所以她只好去死，否则，她要怎么办？”他慢慢说完，悠悠地：“就像梅，梅若嫌枝太丑，又鄙夷自己不如雪白，怕雪瞧不起，那么，它只好谢去了。你们看，谢去的，总是最漂亮的那些梅…”

“大哥，你绝不止认识她十六天；”段青衣低低地。

宛容玉帛淡淡地“也许，我不记得了。”

梅奇绝。

落英轻曼。

三个人的目光都看着宛容玉帛手里的那幅画。

画中人古妆窈窕，笑生双靥。

一也看不是个妖艳而刚烈的女。

“她好会骗人，大哥，你看，你说的，一也不像画里的她。”常宝纹。

“昔日江湖之中有个千面娘，易容之术绝，化千万，我看无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宛容玉帛冷冷地“她天生是个骗人骗鬼的胚。”

“你为什么总要这样说她？她地下有知，心里也不会兴的。”常宝纹忍不住。

宛容玉帛慢慢地“她若听得不兴，便可以来找我，为什么她鬼这么多年，却从来…从来不曾来找我？从来…不曾梦？梅中未必留新鬼，梦里何尝有故人。青衣，你这两句得很好。”他抬望了一天，语气悠悠神悠悠“梅…是太净了，不上她。”

常宝纹刚要开，既然是梅太净了，为何会是梅不上她？那该是她不上梅才是。

但一直未开静听的段青衣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梅太净了，不上她。”

不知为何，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被重复了两遍之后，却分外生了一别样滋味，让常宝纹怔怔地也重复了一遍“是…梅不上她…”

在她低语的时候，宛容玉帛已站起来，梅带着幽幽的梅香被他抖落一一袖，随着风轻轻地蹁跹。

他就这样走开了去，常宝纹知，他不会回。

段青衣看着宛容玉帛离开，慢慢地“你有没有发觉，大哥也像梅，没有特别妖艳的火，是烧不起来的。钟无是那一毒火，而你不是。”

常宝纹苦涩地笑了笑“是不是因为不是毒火，所以无法刻骨铭心？”

段青衣忽地一笑“刻骨铭心不适合你，你不是历过沧桑的女人，也不是冷淡多情的大哥。”

“那么…什么适合我？”常宝纹微微红了脸，悄声问。

“当然是这个青青脑的愣青了。”有人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睡朦胧地。

段青衣与常宝纹大吃一惊，急忙分开，跃起，只见颜非不知何时已睡在他们的树枝上，此刻舒服地翻了翻，仍自言自语糊地：“大哥说…”

“大哥说什么？”常宝纹俏脸飞红，急于摆脱刚才的窘境。

“说三个月后，我们就要对璇玑教动手了，你们如果有什么适合你适合我的悄悄话，不如乘这三个月的机会快快说了，否则机会失去，俏郎君，娘没个情意，多么可惜。”颜非嘿嘿一笑，陡然自树稍起，直扑那边的林海，躲避恼羞成怒两公婆的追杀。

梅林之中仍可隐约听见常宝纹的尖叫：“该死的颜非，你快给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