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白的分。

嘿，落有意，无情。

无情，果是好无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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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常宝纹换了一青衫来，宛容玉帛已不在书房，不知去了哪里，聚会的鹦鹉楼中只剩下段青衣一个人。

“大哥呢？”常宝纹似已哭过，睫间犹带泪痕。

段青衣在细细看宛容玉帛适才所写的字，一面微微一笑“去了。”

常宝纹圈又红了，低声“大哥好狠的心。”她言下有无限哀怨，为何宛容玉帛并无红颜相伴，却终不肯接受她的情。

“不要那样说他，大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你知的，否则你便不会伤心。”段青衣看字，背对着她，温文尔雅地。

“可是，他那样对我…”常宝纹言语哽咽，泣不成声。

“他那样对你，心里想必比你更痛苦。大哥人虽然冷漠，可是我始终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你看他写的字。”段青衣指着“三载悠悠魂梦杏，是梦久应醒矣”那一句“冷漠的人是不知这一句的苦的，写得这一句，我便知大哥他非但不是无情人，只怕还是一个多情人。”常宝纹缓缓把目光移向那一张纸“黄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终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己。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她低低地念了一遍“清泪尽，纸灰起。清泪尽，纸灰起。”反复低了几遍，常宝纹凄然而笑“相思之苦，悼亡之恨，真的有这般的刻骨铭心？她…她不是死了么？”

段青衣摇了摇“她死了，并不代表什么都完结了。我不知大哥在斯在兹，究竟悼念着谁，但这个女，对大哥来说，只怕是一生一世都无法忘记，有些人一生一世，就只能那么一个人。”

常宝纹喃喃地念“还怕两人俱薄命，还怕两人惧薄命。青衣，大哥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已把他的命全扑在这件事上，其他的事，他毫不在乎，也从来不。一旦…一旦他完成心愿，灭了璇玑教，我不知他会变成什么样…”她黯然“他还会有什么剩下？他的命，一半给了哀戚，一半给了复仇，他自己已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段青衣终于未再看那字，转过来“我与大哥相不，但既然结义，便也应为他分担一些。我们去找大哥谈谈，也许，也可知他的心结在哪里。”

“我不知问了他多少次，他从不肯说。”常宝纹低声“他不肯说的。”

段青衣笑了笑“对你，他自然不肯说。”

常宝纹脸上一红，段青衣这一句说得不中听，但却是实情。对她，宛容玉帛的确是什么也不肯说。

走鹦鹉楼，便看见颜非悠哉悠哉地躺在树上睡觉，嘴里仍咬着草。

“大哥呢？”段青衣与他好，自然知。他看起来这个鬼样，其实细无比，没什么事能逃他一双睛。

“在梅林里，不知在念些什么，听得我快睡着…哈…”他打了个哈欠，在树枝上翻了个，树冠簇簇颤抖，落叶四下，而他安然睡去。

段青衣耸耸肩，常宝纹扬了扬眉，都对颜非无可奈何。

梅林。

梅如雪，枝枝奇绝。

宛容玉帛抬呆呆地看着树稍上的某一枝梅，果然不知在念些什么。

梅映雪，人如皓月，负手望梅，本是一幅可以人诗的闲雅画面，但看在段青衣与常宝纹中，却有另一番黯然滋味。“梅如人，人如梅，此情此景却只有一个‘痴’字可以形容。”段青衣叹息。

“大哥在念什么？”常宝纹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