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杀人的那一天。

他杀死了他心的女人，而那个女人，用她相同的诅咒，诅咒了他永生永世，不能够再杀人，她用她的命，挽回了这样一个风雅闲适的男，然后她死，留下的，是通微中，永远无法逝去的忧伤和他闭门无声的寂寞。

风过，门外落了一阵樱雨，淡淡地，也闲适地，在地上过来成一丘，过去又成一丘，那粉红殷红的…

灵知一再地震动，一妖异的鬼气扑面而来，通微合指一算，再算，却算不什么所以然来。看来今夜的事，会应在他上。灵知告诉他，有件带血光之灾的事情，一件妖异的事情，要发生了。他并不害怕灾祸，因为没有什么比杀人的诅咒更令人骨悚然，但是，他希望，会是千夕，在离开这么多年之后，会回来，看看他。

很可笑的奢望是不是？人，已经死去五年了，灵知发妖异的警告，而他，却殷殷地希望，会是故去的冤魂，来探视故人。

通微蹙眉，也许，他应该去一趟祭神坛，问一问祭神坛里的千年幽魂降灵。有一个问题，在他心底已经很久了，但是却一直没有勇气去问，如果这一次是她回来了，无论如何，他都要问清楚。

“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心，独自闲行独自。”他轻轻地念了两遍，才抬目向远望去“近来怕说当时事，结遍兰襟，月浅灯，梦里云归何寻。”他果真是边走边，拈着栀，顺手拈断了栀，然后拂袖门去！

通微在西风馆五年，还从来没有过摘折叶的事情，因为他很清楚，与叶，都会痛，有形与灵存在于间的，折断了枝叶，会带给痛苦。但是他拈断了那支栀，因为，他要门去，他需要有个东西陪伴，顺手把那支栀，结在了自己的前襟上。

“通微，别去祭神坛啊，降灵的鬼气太重了，像我这样微弱的小表接近不了他。你去了，我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告诉你啊，杜鹃不是我坏的，有个别的什么坏东西在接近你。你不要以为她是我，不是我啊。我已经陪在你边五年了，每天天黑我就来看你，你别怕会寂寞啊，我一路陪着你，只不过你一直不知。不过不要，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从前一样。”千夕笑颜灿烂，跟在通微后面自言自语：“就像五年前你发疯的那天一样，就算死掉，我也会保护你的。”她唠唠叨叨地说着，不知不觉，已经跟着通微从西风馆去，到了去祭神坛的路上。

…***…

天还没有黑，降灵只有在午夜才会现，通微缓步走向祭神坛，他可以等，反正在西风馆里，他也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想问，一个人死后，要如何和生的人相聚相会？降灵能够有形有影，是因为他有着千年的行，而千夕，没有啊！

“彤霞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香消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既然天还未到午夜，通微坐在祭神坛上，闲适地诗，悠然看着四下一片秋，嗅着前襟上的栀，眸里温柔的忧伤在静坐的时候，淡成了和着秋天一样的颜。

现在本是秋天，只有在通微的园里，才有着与时节全然不同的丛，才有着这清芬的栀，散发着类似同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