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因相貌的关系，脾气不如开来得骄气，尤其在开的欺负下，他较显得没有脾气，不跟开争，但那不表示他没有真正想要的东西。

小时候他想要的东西看似简单，其实最难。他想要长相好看、想要小一；想要开平凡、想要开不要在他面前得意自己的长相；想要爹娘多注意自己…后来才知人一生，相就定了，不意念再怎么烈，容貌还是不会变，他只好死心，乖乖地当他的大兰草。所幸，他还有诉苦的对象…梦里的大虽不会说话，却是一个极好的倾听着。

他满腔的不平、满肚的苦、满心的烦恼有了分享的对象，初时他以为每个人都跟他一样，睡着了就能遇到大，后来才发现他的梦是独一无二的，连开也没有。

那时他多兴，心里得意洋洋的。凭他，也会有开没有的东西；而大永远也不会像爹、娘、娘，或其他人那样，一瞧见开就忘了他。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对容貌已经没有太大的抗议或者怨叹；而众人也许是看惯了他的脸，这几年也不再背后拿他兄弟俩比较。

“何况，我听梅儿说隔罗家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娃儿，至今还没有清醒过。”

她不能言、不能动、不能张，只余下呼；到底她有没有神智，谁也不知。相较之下，他这个能动能跑能被揍的大兰草可是幸运许多，怎能再多去奢求不该属于自己的束西？

但…大是属于他的吧？

长年相下来，已经不再当她是唯一可以炫耀的宝，他不得小心翼翼将她藏着，不让任何人抢去。对她，他会脸红、会心加快、会胡思想、会…会想得很远很远，这是从何时开始的，他已不记得了，只知每每想起她，会有一想要得到的疑念。

淡淡的雾气似有若无地罩着院里，他来到小园，皱起眉，掩咳凭着记忆，走到隔着邵罗两家的那面砖墙。

“大少爷？”

“啊？”是梅儿的声音。邵兰草暗喊声糟，若被抓到，又要回到躺在床上不知昏睡多久。

“大少爷，天才刚亮呢，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奇了，从他这角度看，虽有淡雾遮住梅儿的脸，但从姿上仍可分辨是梅儿的，怎么梅儿会将他误认是开？

“是饿了吗？梅儿上去厨房份早饭。”

“不，不用了！”他直觉喊，受了风寒的声音竟有几分清朗。

“那我去瞧瞧二少爷好了，他从昨天就没…”

“也不用了！”虽觉梅儿认人的功力太弱，但他打蛇随上，大着胆说：

“我去瞧过他了，你先去忙你自己的，别送早饭给咱们俩，也别来打搅我们。”

他一气说了这么多话，原以为梅儿会起疑，但梅儿一句也没有多问地就退下去。

他微讶，看着自己穿着厚衣的。他比开了儿，也比开瘦一些；开走起路来很好看，不比他踏踏实实的，每一步完全落在地上了，才会走下一步，像个笨重的乡下土包。

他想了想，虽讶于梅儿的奇怪，但仍趁着四无人，俐落地翻过墙，落在罗家的土地上。

他小心地瞧着院内无人，蹲下地，开始摸索着地上的石…

这跟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开可能丢到树后、可能丢到坑、可能丢到这院里的任何一个地方，若是这附近有跟他家院内一样的池塘，那更惨，可是…可是…

“我才不放弃！”一想到自己的未来没有大陪伴，他就心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