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行聚会，转她自窗看见隔邻大厦失火，乌黑烟冒，有人说："疏散，疏散。"所有人站起来有秩序地向大门走去，宦楣忽然看见她母亲就在前面，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她连忙叫："妈妈，妈妈，我在这里，不怕，不怕。"过去抓住母亲的手，一惊而醒。

她睁开，看见许绮年站在床。

"昨夜喝多了？"

许绮年笑，宦楣错愕地看着她，这人倒是恢复得快，没事人一样。

"你怎么来了？"

"帮令堂大人挑服装。"

"这个时候换季？"

"办喜事总得穿新衣。"

"喜从何来？"

"宦晖结婚呀。"

宦楣见状，说说就变真了，她下床来，"你呢，许小，公事不忙？"

许绮年答："对公关门来说，什么都是公事。"

宦楣笑，"钧隆真少不了你。"

许小也笑，"我就是要造成这幻觉。"

"我洗把脸就好。"

"几时到你？"

宦楣一怔，"我？"讪笑了。

"我都听说你的男朋友一打一打的。"

宦楣转过来，接下去说："红黄蓝白黑俱全，是不是？"

的确有这么一句，许绮年非常尴尬。

宦楣上衣裳，"闻名不如目见？"

许绮年连忙解嘲说："是我造次，钧隆一连开除了好几位老臣，我这张嘴要是不当心，迟早到我卷铺盖。"

宦楣问："开除谁？"

许绮年说了几个名字。

都是陪宦晖与走得密切的那几个人。

看样父亲是动了真气，杀无赦。

宦楣拉起许小的手，"来，我们下去看宦老太打算怎么治妆。"

宦太太在她的房间里，宦楣一去，便看见满地满床满沙发的衣料，晶光闪闪，都抖了开来，一边站着两位绸锻店女职员，笑嘻嘻地极好耐心服侍，不时把料往宦太太上披搭，指优。

难怪许绮年要过去讨救兵，这样挑到几时去，非得宦楣提一两句，速战速决不可。

"眉豆眉豆，快来帮。"

她终于找到神寄托。

宦楣决定乐它一乐，纵过衣料堆中，扯起一块桃红嵌银线的羽纱，当沙里似，在腰间缠了几缠，整匹抖将来，往肩膀上一披，再自背后把纱料兜过来遮到上，双手合十，说：我是蓬遮普的哈拉尼。"

房间内几位女士笑得弯腰。

正在乐，有人轻轻敲啄房门。

宦楣一抬，"豆，来，我们替准新娘挑衣料呢。"

"眉豆，请你来一下。"

宦楣只得把上层层纱料拆下来，跟哥哥偏厅。

她先发制人："听说钧隆许多老伙计因你的缘故提早告老回乡？"

"眉豆，"宦晖答非所问，"我有事与你商量。"

他是严肃的。

"豆，你知你可以相信我。"

宦晖开："昨夜父亲与冉镇宾去商议一件事情。"

"我知，那事没有成功。"

"你猜到了？"

"从他的脸看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