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太太看见女儿坐着发呆，过来问："豆到什么地方去了，周末也不带妹妹去玩，我的女儿不是没地方去吧，连我的节目都排得满满的，你何故发呆？"

宦楣笑，"你这下又上哪里去，"上下打量母亲，"这件旗袍嫌窄，为什么不得大一，明明是胖了。"

她母亲拍她一下，"批评批评就会批评，岑太太请了富华酒店的糕师傅来教我们甜，你要不要来？"

"我不吃甜品。"

宦太太坐下来，"你父亲叫你到公司帮忙。"

"我不会。"

"公关经理你总会得吧。"

"嘿，见人挑不吃力，人家许小虽有三六臂，光是敷衍宦夫人你，也已经五痨七伤。"

"去你的。"

"不是吗，连买一本报都打电话到公关组找许绮年。"

"她能呀，能者多劳。"

宦楣说："我没有本事，所以找什么都不用。"

"地久天长，这样疲懒可不是个办法。"

宦楣觉得她母亲用字十分可，地久天长，她说，她认为世上确有地久天长这回事。

"我看小说。"

"这些都是什么书，看名字就可吓煞人：蓝血人、盗墓，红月亮。"

宦楣笑，"这些书嘛，与星星有关。"

"我的时间到了，不同你说。"她匆匆门去。

宦太太这天要学的，是法式千叶糕。

是夜宦楣回到天台，看着满天星斗，轻轻："CESTDOUX，LANUIT，DEREGARDERLECIEL，TOUTESLESETOILFSSONTFLEURIES。"

她最这句话。

邓宗平说观星使她心旷神怡，对她有益。

有一日他问她："你到底晓不晓得令尊的是哪一行？"

"他是钓隆银行董事局董事。"

他鼓掌，"好极了，你居然晓得。"

"我毋需研究他在外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我只知他是一个好父亲。"

"你也不能太不问世事。"

"有损失吗，不是你说的吗，以有涯之生命追求无涯之学问，殆矣。"

"我真不晓得该把你怎么样。"

"你可以邀请我私奔。"

清晨四时，宦楣步下天台的时候遇见宦晖开着跑车回来。

兄妹俩不约而同到厨房找东西吃。

"疯狂舞会？"

"最最世纪末的荒舞会。"宦晖喝一蕃茄。

"酒池林？"

宦晖不回答，只是满意的笑。

"真奇怪，你对那些永不厌倦。"

宦晖放下杯，"可惜你又不是兄弟，不能带你一起去。"

"但是你可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