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会报答他。”

“他说，你是不是不齿于他，要痹篇他。”

“绝不。”

“那一家也不过是酒店，你已过，难不腻？”

“他叫你说客？”

“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又对你诉苦了？”我很替母亲宽。

“是呀，”母亲嘲地说“他现在比以前更苦，他向人求婚，居然被拒，苦也苦煞脱，没有苦，他来找我这个老朋友作啥？”

我忍不住笑，一切恢复旧观。

她犹疑一刻“你父亲如何？”

“不行了，”我有一丝苍凉“数日，在这段时间内，我会尽量陪他。”

母亲说：“他把一切委诸命运，其实纵他命运的，是他的格。”

“可是他仍是我父亲。”

气氛有僵。

母亲努力改变话题：“陶陶昨日挂电话回来，我同她说，新戏后天开拍，她回来，你猜她在什么地方？”

“火焰山。”

“别开玩笑。她在威海卫，真是，连我们没去过的地方，她都去了。”

“她很年轻，胆大，志向远，这个时候不飞，就永远飞不起来了。”我说。

“以前你也尝试过要把她缚住。”母亲说。

我尴尬地笑。

“你有没有想过归宿的问题？”

“我的归宿，便是健康与才。你还不明白？妈妈，一个人，终究可以信赖的，不过是他自己，能够为他扬眉吐气的，也是他自己，我要什么归宿？我已找回我自己，我就是我的归宿。”我慷慨陈词。

母亲说：“哗，我还没听过比这更激昂的讲词，你打算到哪一家妇女会去发表演说？”

“这是真的，我只有三十五岁，将来的日长着呢。”

“啊，‘只有’三十五岁，以前我老听你说你‘已经’三十五岁。”

我厚着面说：“嗳，我现在的看法变了。”

“很好很好。”

我们吃完饭就走了。

妈妈羡慕郭大小嘴上那只粉红的胭脂。为了讨好她，为了人苦多乐少，为了纵容自己，我说：“上替你去买。”

我们在门分手，她打回府，我去百货公司的化妆品。

我把膏与腮红一只只研究，摆满玻璃柜台。

“杨小。”

我转过。

哎呀，是关太太，不，孙灵芝小。

我有心虚，怕她会记仇，这个小地方，谁不知谁的事。

但一看过去，只见她光颈靓，容光焕发，穿合时，大白天都着大钻戒，起码三卡拉，耀生，她的肤比以前更白皙，睛更闪亮。

看样她正得意，一个人，际遇好的时候，气量自然扩大，想来不会与我计较，我可以放心。

我连忙活泼地用手遮一遮，打趣地说：“这么大的一个灯泡，照得我睛都睁不开来。”

孙小被我恭维得一芥也不存。

孙小打我一下“好不好？”

“托福，过得去。你呢？”

“我结婚了，在夏威夷落籍。”

“恭喜恭喜。”这是由衷的。

“我刚才在嘉斯已经看见你，你同朋友在一起。”

“那是家母。”

“这么年轻，”她诧异“这么漂亮。”她展开笑容“令千金也是个女。”

终归纳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