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一，连忙向英某投过去一角，表示要换位。

他这次倒很机灵，跟我到另一角落去。

这次比较好，邻座是一个金发洋人与一混血女郎，那女孩得像朵玫瑰，两人情意绵绵的在喝白酒，看着很舒服。

女青年的声音仍传过来，不过低许多。我与英氏还不知如何开，她已说到黄岗七十二烈士。但她不肯定烈士为何牺牲，问那后生“是打日本人？是不是？是不是？”那男孩被她震呆，不知如何回答。

我想叫过去，是打慈禧，小。

原以为这夸张的文艺愤怒青年已经过时消失，谁知还有孤本。

“…会不会好一？”英念智不知说了什么。”

“嗯？”我看着他。

“把过去的不快说来，会不会好过一？”

“什么不快？”我反问。

“我都不知你怎么历尽艰辛才把陶陶带大。”

我微笑“看过苦情戏没有？卖养孤儿，陶陶就是那样大的。”

他很吃惊“之俊，你怎么可以拿自来开这玩笑？”

我耸耸肩。

“我落伍了，之俊。”他不安地说。

英念智不安地说：“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新作风。”

“我算新？陶陶认为我古老石山。”

“陶陶的确站在时代的尖端。”他亦承认“我都没见过似她那样的女孩，只有在时装书里看过那打扮。”

我们这一代女人所向往的，在她那一代，终于都得到了。

“那位叶世球，是她的男朋友？”

“是。”

“听说是著名的公？”

“是。”

“你不担心？”

“不。”我说“年轻女孩，喜挑战，她们最怕生活沉闷。”

“看得你们情很好。”

“我们相至。”

“之俊，我的妻…”他似有歉意。

“她不错，”我说“她以你为重，她崇拜你，这是很难得的。”

他沉默，惯地旋转茶杯。

“之俊，我欠你那么多…”

“得了得了，事过境迁，提来作甚？”

他再三地说：“说来会好一。”

“不，说来并不会好一。”

怎么搞的，这老土一定要与我上演半生缘。

“我不相信你都忘了。”

“你想知什么？”我真佩服自己的耐。

他又说不上来，只得长长叹一气，从他的表情我可以看得，他终于明白过来，许多金光灿烂的记忆，都禁不起岁月的考验，褪至灰白。

他同时也知，我并不恨他，我们之间，已成陌路，无话可说。

愤怒女青年还在发表伟论：“我希望可以月万五元，这样开销才不成问题…”

全间咖啡厅都听到她的宏愿。

我说：“走吧。”

他付了账。

握过手再见，他还想说文艺腔，我连忙拍他的肩膀，叫他休息。

我把车开到父亲那里去。

他神不错，与儿下棋，每必悔，赢了骂，输了也骂，难得的是，父同样投，两个弟弟红着脖同他吵，见到我，我公正人。

他忘记了我对于棋艺一窍不通。

我在那里喝了碗莲藕章鱼汤，觉得很甘香。这样的汤，打死母亲她也不会喝。

你不能说我们不毅，在疾病死亡影的笼罩下，仍然苦中作乐。

那边父亲一叠声叫我过去。

继母向两个儿使个，他们乖觉地躲开。

我蹲在父亲的边，听他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