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想那更好，谢天谢地。

“陶陶，你这样吊儿郎当的腻不腻？暑假够长了，上要放榜，要不你找份正经工作，要不去读大学。”

陶陶沉默。

“你也知这样是过不了一辈的。”

她听不去。

当然，她才十七，再嗟跎十年，也不过二十七，仍然年轻，什么就什么，急什么。

我几乎在恳求了“陶陶，你想想清楚吧。”

“别为我担心，妈妈，暑假还没有过去。”

我在上班途中放下她。

我们这个小组忙了一天。伏在桌上死画死画，固定的姿势使人全发，起立的时候，发觉腰板不直。这样就老人了，真不甘心。

助手说，如果我肯去健康舞，情形会好一。

会吗？此刻我也在呀，到，被老板呼喝着来：一二三、去开会，四五六、写报告，左右左、快赶货，扑向东，扑向西，还原步，少唠叨。

还需要什么运动？

她们都笑。

试都考完了，我与陶陶将同时拿到文凭，你说幽默不幽默，再艰苦的路也会走完的，此刻我只想努力工作，个名堂来，以弥补其他的不足。

下班时母亲说我有封电报在她。

我问：“什么地方拍来的？”

“国加州。”

我心中有数。

“谁十万火急拍电报给你？”

“是我去应征工作。”

“那么远。”

“我下班上来拿。”

不知有多少时候未试过五正下班，通常都到六七，累得不能动了，喝一瓶可乐提提神再来过，在要关，可乐可以救命。

到母亲家是七，阿一给我碗冰冻的绿豆汤，上海人从来不讲“凉”与“”这一，我呼噜呼噜豪地喝掉，从母亲手中接过电报，不想她多问，上开门去，称有要事。妈喃喃骂我学了陶陶那。

一门面孔便沉下来，我拆开电报。

“之俊，何必避而不见，一切可以商量，下月我会亲自来见你。英念智。”

我将纸作一团，放手袋。

我心中愤怒燃烧，我最恨这锲而不舍，同你没完没了的人。

我现在有明白为什么人要杀人，实在非这样不能摆脱他的歪缠，与其长期痛苦，不如同归于尽。

回到家又把电报读一次，才一把火烧掉。仍然决定不去理他，等他找上门来再说。

这一阵陶陶也脆不再回来看我眉额，我倒是清静，空白的时间也不知什么才好，日日腾云驾雾似的。这样算起来，有心事也是好的，烦这烦那，时间一下过去：替孩找名校，为自己创业、读夜课…匆匆十余年。

如今我唯一的心事是父亲的病，而母亲那边，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叶成秋有整整十天没与她见面。

母亲很生气。“一辈的朋友，落得这下场，他老婆撒手西去，仿佛是我害的，内疚不来了，这倒好，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我只得往叶公馆跑一趟。

我一直没上过叶家，如今叶太太过世，一切在暗面的人都可以见光，我想叶成秋亦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