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宽大柔和舒适，是战前的房，用料与设计都不是今日可以看得见的了，桃木的门框历年来饱了腊，亮晶晶，地板以狭长条柚木拼成，上面铺着小张地毯，沙发上蒙着白布。

我抬打量天板，吊灯电线有圆型玫瑰纹图案，正是我最喜的细节。

我在端详这间屋，世球在端详我，我面孔红了。

会议如意料中复杂冗长，三小时后室内烟雾弥漫，中午小息后，下午再继续。

华之杰一行众人各施其才，无论穿着打扮化妆有何不同，为公司争取的态度如一，每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都工作，把个人的力才能发挥至最峰。

散会后大家默默无言，世球拉队去填饱肚。

有人说这儿也应有心餐厅。

仍然是上海菜。

便东小吃到糟青鱼时误会冷饭跑到鱼里去，很不开心，她在家从不吃上海菜：“样样都自冰箱取，”她说。世球白她一。这些我都看在里。

我问：“今天几度？”

“摄氏三十五度。”

哗。世球问：“心情如何？”

“很好，久久没有过群生活，很享受。”

“是的，这么多人同心合意一件事，觉上非常好。”

“我想到淮海路去走走。”

“明天傍晚或许会有空。”世球说。

“今天傍晚有什么不对？”

“你没有经验，今晚我们自己人要开会讨论。”

真没想到时间那么迫切，我们在世球的房里到晚上十二。所有女脸0上的胭脂粉全剥落，男士们的胡须都长来，但没有人抱怨。

我们这些人真能熬，咬牙关死撑是英雄本。

只有六小时睡眠，世球还自备威士忌到我房间来喝，他这人有资格娶三个老婆，分早午晚三班同他车战。

我用手撑着，唯唯诺诺，太重，摇来晃去，终于咚地撞到茶几上，痛得清醒过来。

世球大笑，过来替我额角，嚷着“起楼了”忽然他凝视我，趋过来要吻我，我上说：“世球，你手下猛将如云。”

世球上缩手，大方地说：“我不会勉你。”

我涸祈。

“你是吃醋了吗？”

“神经病。”

“我念中学的时候，有个男同学早熟，他经验丰富，与我说过，如果女孩肯骂你神经病，对你已经有情了。”

我们大笑。

第二日会议很有用很有建设，皆大快，大局已定，我们回去将初步正式图则。

世球说：“五年一定要赚回本来，跟着五年才有纯利，这十年后资产归回当地政府，最大敌人是时间。散会。”

我一定要到淮海中路去。

世球陪着我，在这条鼎鼎大名，从前是法租界的霞飞路上踱步。气蒸上来，觉很奇异，世球问我，有没有可能，他父亲同我母亲，于若年前，亦在同一条路上散过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