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酒店一行十六人，女占大半数。酒店理一组亦是全女班，不但工作能力，打扮也妖娆，每次开会，如众香国，莺莺燕燕，不同味的香扑鼻而来，英语法文普通话齐飞，我冷看去，只觉叶世球其乐无边。

他有他的好，永远谈笑用兵，游戏人间，他的设计并无过人之，也许一辈不会成为第二个贝聿铭或亚瑟艾历逊，但是你别，他有他的实用价值，非常实惠理智。

我还是老样，永恒地扎着发，衬衫长平跟鞋，永无机会成为女的敌，我是友谊小的人才。

最神秘的是我们的结构工程师，约四十上下年纪，穿香妮尔装，十指尖尖，搽紫玫瑰，发天天得无懈可击，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我老板，就不敢用她。

世球说她才能呢，与当地工争论最有一手。与上面合作，最痛苦的是她那个位置，因为两地建筑手法完全不同，工程展上速度之别以光年计，一切靠她指挥争取。

我对她很尊敬，真是人人都有优，我呢，我有些什么好，想半天也不得要领。

谤本不明白世球为何要对我另相看。

他百忙中还偷偷问我：“你几时再把发放下来？几时我们再舞？”

他怀中恐怕藏着一个录音机，只有一条声带，碰见每个女人都放一次。

在这个期间，陶陶在拍电影，母亲任她监护人。

我忙得忘了熄灯没换衣裳就可以睡得着。

压力很大，半夜会得自床上坐起来，大声说：“不，我没有超预算，我知预算很重要。”小船不可重载。

人家都是真材实料，独我没有。

陶陶演的那个角很可，是个小女学生，梳两角辫，丹士林旗袍，她上了那个打扮，在家也作戏装。

她外婆左右打量她，忽然取一张照片给我看。

我一看便笑着说“戏照的也到了家了，怎么把相纸焙得黄黄的。”

“这是我十七岁时的照片。”母亲说。

嗄，跟陶陶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怎么看都看不任何差别来。可怕的遗传。

这张相片陶陶争着要“给我给我，我拿去给导演看。”

我也不肯放“叶伯伯见过没有？”

结果拿去翻印，每人珍藏一张。

叶成秋见了说：“咦，这不是陶陶吗？”

“不是，这是葛芬。”

“我不相信，”他笑“怎么会像孪生儿？”

“你应该记得。”我有责怪的意味。

他侧着“不，你母亲像你，不像陶陶。”

有时候一个人的记忆会愚人。他把照片还我“几时上去开会？”

“我很张，功夫倒是得七七八八了。”

“材料一概运去，记住，工人在内地雇用，监起工来不是玩笑的，草图会议之后，初步正式图纸就得来，你要贴住世球，他是灵魂，有他帮你，没有失败之理。”

我频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