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呢，有两个看法，他对野野草那么辣，反而不伤家和气。”

我沉默地说：“这都与我无关。”

母亲手上拿着本簿。

我随问：“那是什么？”

“陶陶拿来的剧本。”

“什么时候拿来的？”我一呆，她先斩后奏，戏早就接了，才通知我。

“昨天。”

果然如此，也无可奈何，只得皱眉。“有没有脱衣服的戏？”

“没有，你放心，要有名气才有资格脱。”妈妈笑。

“唉，一脱不就有名气了？”我蹬足。

“这是个正经的戏，她才演女角的女儿，不过三句对白。”妈妈说。

“是吗，真的才那么一的戏？”我说。

“真的，一星期就拍完，你以为她要下一届影后？”

“但是，现在年轻女孩都摊开来呢，什么都肯。”

“那你急也不用。”母亲放下本。

只见剧本上面有几句对白被红笔划着。

“是什么故事？”

“发生在上海的故事，”母亲很困惑“为什么都以上海作背景？陶陶来问我，那时候我们住什么地方。”

我说：“慕尔鸣路二百三号。”

“她便问：为什么不是慕尔名？慕尔名多好听，又忙着问你是在家生的还是在医院生的。说是导演差她来问。”

我连忙警惕起来“妈，别对外人说太多。”

母亲解嘲地说：“要说，倒是一个现成的戏。”

“要不要去客串一个老旦？”我笑。

“少发神经。”

“反正一家现成的上海女人，饰什么角都可以。”我笑。

“陶陶并不是上海人。”母亲提醒我。

我若无其事答：“从你那里，她不知学会多少上海世故，这上大抵比我知得更多。”

她不响。

“叶伯伯最近什么？”

“他够运，三年前最后的一批房产以价脱手。”

“他光准。”

“准？所以才没有娶我。”母亲嘲笑。

“两宗不相的事，偏要拉扯在一块儿说，”我笑“你不肯嫁他，难他就得和尚不成？”

“娶姓梁的广东女人光才准呢。”母亲说“现成的家当没人当继，成全了他，命当如此。”

叶成秋当年南下，非常的狼狈，在一间小型塑胶厂工，老板包宿，看他一表人才，一直提他，还把独生女儿嫁给他。

叶成秋就是这样起的家，父亲知他的底，一直瞧不起他。

“是他有本事，”我说“叶伯伯那样的人，无论哪一行，都有本事崛起。”

母亲笑“那么看好他？”

“他事人都有一，怎么会长久屈居人下。这是一个有才必遇的社会。”

母亲“这倒是不错，像咱家陶陶，一去亮相，上获得机会。”

我反手捶着腰。

“怎么，腰位酸痛？”

“一累便这样，要不要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