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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6/6)

她摊牌,到威尼斯去分手。

他分明要她余生都记得他。

威尼斯一直在下沉。

它并不是永恒的城市。

因同样原因,夏彭年与李平上它。

他俩抵达那一日,寒料峭,正下雨,圣可广场涨,游人的靴鞋统统浸在里,群鸽躲往檐底下,小贩纷纷在商店门兜售纪念品。

简直同上海有得比,两个城市都历劫沧桑并非一张白纸,每一个巷,每一条堂,都有它的故事。

他们没有带伞,广场上演歌剧,夏彭年买了票,与李平并排坐,握着她的手,伸他大衣袋里取,把说明书折成一纸帽,叫李平着遮雨。

居然席无虚座。

小贩过来销售雨,李平苦中作乐,同他讨价还价。

“太贵了,五元金。”

那小贩生气“你们是度月来的吧,这么兴,就给我赚一些。”

欧洲人都是言语专家,讲完英文,又同前排的游客说起德语来。

李平看在这一份上,给他十块钱。

音乐奏起。

是纪亚孔目普昔尼的蝴蝶夫人。

夏彭年与李平四目投,无限凄苦。

雨渐渐大了,四周围的人大叹吃不消,但他俩却坐到终场,并不觉时间飞逝。

夏彭年握着李平的手不放,两只手都有麻木,但不舍得。

呢大衣汲饱雨,渐渐沉重,寒气透心,李平忍耐着,夏彭年却打个哆嗦。

臂众散去,工作人员在台上收拾旗鼓。

合拢,夏彭年轻轻说:“再不回去只怕要患肺炎。”

李平搓了搓膝才站得起来。

收折椅的工人很了解的笑笑“度月?”

李平,随即仰起面孔,向夏彭年;“我们有多少时间?”

“七十二小时。”

李平低下“那就不够时间睡眠了,是不是。”

“是的。”

他们真的没有睡。

第二天还是下雨,照样到大运河去坐平底船。

李平说:“这是我最快乐的时刻,也是我最悲伤的时刻。”

来到这地方,人莫名其妙的诗情画意,万千。

他们俩并不觉得困,夏彭年看上去略见憔悴,李平多双黑圈。

找到一间舞厅,四边都是长镜,金碧辉煌的洛可可装修已经褪晶灯的缨络掉得七零八落,但夏彭年与李平天天黄昏前来舞。

乐队见他们的兴致如此好,士气也激昂起来,努力奏。

可惜是淡季,舞池里只得两对人。

另一对是老年人,可能是庆祝钻婚纪念。

老太太穿珠灰缎服,态轻盈,一曲华尔滋瓜烂熟。

李平偷偷看他们,同夏彭年说:“老夫妻不多见了。”

“有是有的,”夏彭年答:“这样恩,却是难得。”

李平笑说:“谁叫你不肯娶我。”

“但我恐怕会比你早许多时间而去,李平。”

“借。”

两老像是猜到他们在说什么,报以笑脸。

“我们走吧。”李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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