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连夏彭年本人都觉得了。

他密切注视着腕表，熬到十一半，脆站到店门去等。

一边厢李平正换下和服，穿上便服。

王嫂问：“羡明今天来不来接你？”

“他说东家有事，两车都去了。”

“那你等我一等，我们一起走。”

李平应了一声。

这时领班来说：“李平，有人找你。”

她一怔，同王嫂说：“我去看看是谁。”

走到门，她看到夏彭年。

夏并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但这不重要，李平一直认为他看上去令人适意，衣服称，姿态优雅，并且透着一恰到好的自信。

李平当下吃一惊：“你还没有走？”

夏彭年微微一笑“我等你呢。”

简单的四个字表达了许多许多意思。

“我们去喝杯咖啡好吗。”

“时间已经很晚了。”

夏彭年怎么还肯就此放弃。

他说：“半小时，一定送你回去。”

李平心底迅速打着主意，她并没有王宅的门匙，迟了回去，务必要人家替她开门，惹人不满。另一方面，她又太想去透透新鲜空气，她知夏彭年底细，在公众场所，不怕他无礼。

她终于，竟没有回同王嫂说一声，就与夏彭年过了路。

待王嫂来找她，已经影踪渺然，王嫂问领班：“刚才谁找李平？”

“一位男客。”

“是熟客？”

“不是。”

王嫂暗暗纳罕，只得独自打回府，不知李平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葯，大抵是要人，有要事，因为李平一向乖巧，断不是随便跟人走的人。

但是李平跟夏彭年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找到地方坐下来。

夏彭年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朋友家。”

夏彭年老练世故，知这年不会有人捱义气收留一个孤苦的女孩，不由得起了疑心。

李平看得他的心意，不知怎地，她竟向他解释：“屋里老少连我共有四。”

夏彭年“长久寄人篱下，不是办法。”

李平看他一，这是废话不是，何劳他来发表伟论，有发啥人要癞痢。

“这样有多久了？”

“火灾到现在，已有七个月。”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李平愕然。

夏彭年太息一声，觉得这件事甚棘手，要略费思量才能找到妥善的解决办法。

这时候李平看看表，说：“我真要回了，巳经过十二。”

夏彭年取卡片，李平手上“你要答应我，明天休息的时候，与我通一个电话。”

“为什么？”

夏彭年放松神，笑说：“因为你是我同乡。”

李平不由得也笑了。

他送她回家，陪着她上楼，掀了门铃，看她去了，才放心离开。

这个地区，夏彭年还是第一次来。

来替李平开门的是王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