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珠说：“丝林，你没事吧？我让你坐前面。”

“不，我坐后面。”我扬手阻止。

“为什么？”

后面安全。

掌珠把地址告诉她父亲。

我靠在后面的座位上闭休息。坐后面最好，不必闲事，到家便下车。坐后座的人永远是无关痛的陌生人，何尝不是逃避的方式？只有苦命人才开一辈的车，命好的都有司机。

掌珠悄声：“丝林，到了。”

我睁开睛“呵，谢谢。”我说。

何德璋说：“我送你上楼。”

我没有拒绝，跟他上楼，他沉默地看着我用锁匙开了门。

我忽然笑：“如果现在那位钱小看到这情形，我真是到黄河也洗不清。”

他不声。

我说：“再见。”关上门。

我觉得寂寞。如果一天到晚不去，反而死心塌地坐在家中看电视，现在闹了半日，独自回家，非常有曲终人散的觉，所以我也喜聚不喜散…贾宝玉脾气。

我把手袋扔在一角，脱下上“柏可罗宝”的裙，倒在沙发上。我撩撩发，取一面镜来照。左脸颊上一个泡，膏早已溶掉，粉糊成为一块一块，我合上镜大笑，这个样…恐怕那两个阿飞只是谋我腕上的金表，我还有可供人来劫？别自视过了。

我洗完脸去睡觉。

许久都没事。

何德璋在掌珠生日那天下帖请我。

我问掌珠：“有很多小朋友去？”

“没有。我跟同学不和，就是我与父亲，还有…男朋友。”

“是不是好男孩儿？”

“还不知。”她说“不到要关，看不真面目。”

这论调已有像我。

“毕业后你打算怎么样？”我问。

“考港大。”她说。

“港大如今不大吃香。我看你还是去考考津剑桥，读一门狗屎垃圾科，什么地理。历史这不相的功课，多么风。要不考国史蔑夫，卫斯理、沙拉劳斯这几间…你父亲会替你办。”

“那样我会快乐吗？”掌珠问。

“不会。”我说“但是你会自傲。”

“我想要快乐。”

我微笑。

掌珠十六岁生日那天，我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孩。

她穿贝壳粉红的纱衣。

“父亲买给我的。婀。”她说。

“很好看。”我说“很，”我是由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