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庄很幽默的说下去：“我们家也闹人才外，你舅舅，你哥哥，连你在内，都不晓得几时飞到枝去，如何集资？”

“这可以慢慢商量。”

“还有时间吗，你姑姑下星期就要同你爷爷来开谈判了，比英国人还厉害呢，要屋，不要人，你们住客死活，老屋易主是易定了。”

“妈妈好像很悲观。”

“是，我失望透，同你祖父母一起熬过多少难关，到来用不着我们了，把我们扔下就走。”

季庄在女儿面前，总算透一心声。

之之倒底姓陈，不由得说：“老人家也有难，怎么再带一大起人齐齐走呢。”

五0年代已经走过一次，巾藏着几两黄金，带着七岁的陈开友以及五岁的陈开怀乘了三日三夜的铺火车南下。

这个故事之之听过多遍。

祖母一边拍扇一边讲，声调是愉快的，说到要关，偶而会激动一下，但倒底都是过去的前尘往事，如老女说起天宝旧事，疼都远远的。

谁会想到又要面临一次切肤之痛。

季庄笑一笑“肯替人着想是一德。”

之之指指双肩“到我们来担此重担了。”

傍晚，之之找到哥哥，向伊探听他的财政状况。

陈知正淋浴，莲蓬哗啦哗啦，一时没听清楚妹说些什么，及至明白了。裹着大巾来，笑：“我哪里有节蓄？”

“一钱都没有？”

他回到房间更衣，之之跟去。

陈知用力着“我是有一余款，但已经有正经用途。”

“咄，什么大事，说来听听。”

陈知坐下来，递一页剪报给之之。

之之低着：亡学生生活拮据，并不好过，仓卒间没有带钱傍，经济现困难，因有亲人尚居内地，既不好脸，又不便寻求特殊庇护，第三国家居留限期将届，境况困难。

之之抬起来，很快就发觉资本主义社会可怕的一面了，亦不是他们可以想像的丑陋。

“你打算发起救援运动。”

陈知。

“长贫难顾。”

“助人为快乐之本。”

“假如家人更需要你呢？”

陈知不过犹疑一下，之之已经指着她说：“非要找个大题目来大事不显得伟大，家里有急事不理，又算是那一门的英雄好汉。”

陈知把一本银行存折扔给妹妹、“我不你有什么用，一半一半好了，你不让我闲事，我不会安心。”

陈知走近窗，轻轻掀开窗帘“之之，过来。”

“什么事。”

“楼下那个穿西装的男天天傍晚在此地徘徊，你有没有注意到。”陈知有张。

之之沉默地在帘中张望一下，松气“就是灰衣黑领带这个？”

陈知烦恼地说：“他一连十天八天都在楼下监视人。”

之之笑“岂止岂止，起码已有三五个月，人家在等隔内座的司小，司夫妇不喜这男生，嫌他的职业猥琐，不让上门，故此他只得站门外等。”

陈知大奇“你怎么知？”

“通街都知这事，钟女工告诉我的。”

陈知有尴尬，缓缓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