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佟志佳睡得并不比平日差，凌晨听见汽笛声，醒了。

看到应彤小小熟睡的脸，凝视了一会儿，还来不及动落泪，已经觉得涩，倒再睡。

早上船泊岸，志佳把行李堆在舱门，带着应彤准备下船，有人敲门。

“谁？”

“我来取行李。”

志佳前去打开门“一共三件。”

来的那位先生却没有穿制服，一抬，剑眉星目的一张脸，志佳怔住。

“佟小，我们有约。”他挽起行李“我说好来接你。”

原医生！

志佳意外不已，连忙介绍他给应彤认识。

应彤后来对她父亲说：“原医生长得很，天气那么冷，他才穿一件薄衬衫。”

应彤到底小，没向她父亲形容，那位原先生脸上有一挥之不去的沧桑。

当下佟志佳问：“你打算把我们接往何？”

原转过来“赫尔辛基是看不到极光的，我们将乘内陆飞机到北端的因那利城去，佟小，应小，同意吗？”

应彤上对他有说不的好，他是第一个叫她应小的人。

佟志佳独自带着幼儿上路，本应万分小心谨慎才是，但前这位先生有令人不可抗拒之魅力，使她说：“还等什么，上发！”

也可能是心底埋藏了长远的野萌芽，她竟带着孩，跟一个陌生人上路。

应彤很详尽地向父亲描述：“我们乘搭一架很小很小，只可载九个人的飞机，朝北飞去，飞机由原先生亲自驾驶，他让我坐在他旁边，看他作，真没想到妈妈会认得那样有趣的人。”

飞机飞了三小时。

“我们抵达了午夜太之地，在那里，有整整半年，太不会下山，天不会黑，原先生画了图解，告诉我，那是因为地球轴心的斜度，两极的位置，以及太光线照角度的缘故…妈妈，她一直微笑，像很兴的样。”

佟志佳的确开心得不得了。

那个夏夜，他们并没有看到极光，但是不相，母女二人已经够乐。

这是应彤第一次看到雪…“爸爸，北国的夏季比我们的冬季还要寒冷，原来世界有那么大，奇景那么多，我不得可以上长大，到各遥远的地方去探险。”

应佳均一边聆听一边默不作声。

佟志佳的奇幻天地已超乎他的想象，如果不是由小女儿亲叙述，他简直不会相信。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佟志佳挣脱了枷锁，去到那么那么远？

如果他问佟志佳，志佳倒是有一个现成的答案，她会说：“退一步想，海阔天空。”

他已经得不到她。

那一夜，小小的应彤兴奋地说：“原先生，我希望假期可以永不结束。”

原先生看了佟志佳一，但笑不语。

志佳骇笑，对女儿说：“那多累！你看原先生，狼迹天涯，无家无室，每天无固定作息时间，去到哪里是哪里，他可不能带着心的玩偶上路，也不能时常与亲友见面聊天，你可不要学原先生。”

听了这番话，最激的是原君。

他没想到他那被众人誉为多姿多采的一生，竟被一名女三言两语破真相，偏偏她所说的，又句句属实。

他呆了在那里，一脸落寞。

佟志佳母女可没发觉，尤其是小应彤，她说：“那么，我在暑假才学原先生。”

佟志佳抬起大笑。

记忆中她好像从未如此开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