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神支。可我在表面上却依然得维系原有的婚姻关系，我得顾及到我的名誉、郗家的名誉，我不能背负上背信弃义的坏名声。但我不服！我觉得上天对我太不公平，如果我早一遇到那位汪女士，那我的人生将是多么幸福。我觉得我所有的幸福和人生的快乐都毁在了阿英的手上。”

“所以你就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母亲上。”虽然年幼，但广泽对母亲的境遇依稀有些记忆。尤其是父亲在家里发过火后挥袖而去，母亲总是对着父亲的书桌暗自泪。

而郗老先生显然没料到年幼的儿将这一切都记了下来，而且至今仍无法忘记。他微微叹了一气，缓缓地说下去。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了那些残忍的事情。祖宅的后面有一片很大的院，阿英将南面一隅清理了来，每年上一株新的蒲公英，旧的蒲公英又将撒在四周，所以几年的工夫那里已经是一片蒲公英的海洋了。一次我又将火发在阿英的上，气恼之余，我想去毁了那片蒲公英。我真的去了，无论阿英她怎么哀求，怎么哭泣，我都没有松手，就这样一把火烧了那片蒲公英的园地。阿英她跪在地上，对着那些黑的焦灰不停地哭着、说着些什么。等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倒了。”

便泽望着那株蒲公英，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然后母亲她了医院，被诊断患了肝癌，从此后再也没有回家。”那是一段久远而痛苦的记忆，此生他终难忘记。

“她就这样…就这样死了？”霁华简直不敢相信，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有了。她这一生究竟拥有过什么？荣华富贵，甜情，还是幸福家？她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曾拥有过。世上竟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属于她的，人生之大悲莫过于此！

往事的伤痛摧毁着郗老先生所有的神经，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是颤抖着的“她于昏迷的时候曾经断断续续地告诉我，蒲公英可以寄托她所有的愿望，所以她每年一株让它们来实现她的愿望，可她一直没有告诉我她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在阿英弥留之际，她代我一定要将广泽培养成一个气质雅、风度翩翩的人，绝对不能像她那样被人看不起。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蒲公英…纷飞的…’”话到此，他已是老泪纵横。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围绕着一株蒲公英静静待着，沉重的气氛将他们团团围住，逃都逃不开。

郗老先生抹去泪，抖着双手述说着“直到我永远地失去了她，我才明白，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早已上了她。只是我顾着自己的面不肯承认，不肯承认我这个自恃甚的人竟上了一个村妇。我后悔啊！后悔没在她活着的时候好好她、好好疼她。我站在那片化为灰烬的蒲公英园里，满全是她的影。我拼命地啊啊，想恢复那片蒲公英园原有的风貌，可是无论我怎么，蒲公英就是活不了。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亲手毁了她的蒲公英，上天就惩罚我永远欠着这笔债。蒲公英…纷飞的…阿英死的时候已经不再我了，她的飞走了。”

“不是这样的！”霁华猛地站了起来“不是这样的！蒲公英的语是‘纷飞、繁茂的情’。它的意思是让纷飞，将带到遥远的地方，带到有希望的地方，让它繁茂地生长起来。我想伯母最后的意思是，她希望自己的纷飞在人间，在伯父你能摸到的地方繁茂地成长起来…她是真的真的很你！”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郗老先生握住霁华的手，像在凝听神谕“阿英至死仍着我吗？她不恨我？不怨我？”

霁华反握住他的手，肯定地告诉他“如果她恨你、怨你，就不会在临终前说那句话了。”

凝望着面前的蒲公英，广泽反复地念叨着“蒲公英的语…纷飞、繁茂的情！蒲公英的语…”

他猛地转过，恰巧对上霁华的，四目相对。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过来，明白了自己不能放弃、必须监守的那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