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豆大的泪便断了线地落下。

她…是看不见了！

视线早在她仍浮沉于中时就已由明转暗，纵使之后他救醒了她，她睁时瞧见的，也只是不透一丝光线的黑暗。

她恐惧，因为她的睛此刻连一烧灼或刺痛都没有！以她行医多年的经验，她甚至不能为那被河冲刷也不觉刺激、被泪湮漫亦不觉温的麻木作解答。

她…瞎了吗？

一波波吞没了理智的惧怕，迫使她选择闷不吭声，而一层层剥除了信心的无措，又更在裴颖风锐的察觉下，得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怯懦的她害怕地掉下泪来。

“我…没关系，没关系…”她别开了。

裴颖风心拧了，他忍不住将她揽怀里。

“别怕！这一定是箭上葯发作的结果，是暂时的，等葯过了就好。”他安她，但惶然的程度却不下于她。

因为人说葯皇聂骁“无毒不能制，无毒不能解。”寒琮箭上的毒肯定于他手，所以没有他的解葯，痊愈的机会本无从预料。

“有我在…回镇上我就请大夫，一定很快就能恢复的。”

＊＊＊

夜后，裴颖风顺利将颜童带回了朝镇，可是她的伤却一如料想中的，并末因麻葯的消退而复原。

“情况如何？”

床边，裴颖风对着一名满白的老叟问。俯卧在床上的颜童脸明显又较昨天差了许多。

“呃…小娘背上的箭伤虽，但只要时换葯，应该没…没事。”

裴颖风迫人的目光瞅得老叟浑不自在，他挪挪一把瘦骨，继续手边换葯的工作。

“我问的是伤。情况如何？”他满布血丝的睛看来相当吓人。

颜童中箭三天以来，他一直不眠不休看顾着她。虽然镇内因有剿匪官兵驻，所以他毋须提防寒琰一伙人偷袭，但颜童的伤还是令他心力瘁。

“…伤，我看看。”老叟煞有其事地翻开颜童的脸。片刻，他狐疑说了：“这伤…看来像中毒。”

“中毒！”老人的诊断大异于三天来请过的脓包大夫们，裴颖风不禁讶然。“你看什么了？”

“我…我也只是推测而已，还是甭…甭说了。”老人突然面有难，只是一个劲儿地支吾其词。

见状，裴颖风斥遁：“什么叫甭说了！今天让你来是叫你医病，可不是叫你来搅局。”

前三个脓包都只是翻了翻就嚷着没法，今天这个该不会又是来凑一脚的！

“我…”老人被吼，着实委屈了好半晌，才小小声回答：“我是没法确定她失明的真正原因…小娘的睛没有外伤，但角却积瘀，所以除了中毒，我实在也想不有其它可能了，而且…”

老人忽然皱起疏眉，裴颖风也不急着他。

一会儿，老人喃：“而且理来说，角的积瘀若和箭伤有关，那么她背上的伤也应该会有相同症状才对…可是却没有。”这可是他从医数十年见过最诡异的伤！

“欸！没办法…”想了很久，最后老人还是摇。他顺手端起葯钵走向桌前，径自收拾起葯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