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爹说大表哥想讨媳妇，挑了好久，总算挑到了我。”他爹还说是她好福气，能让他选上。

黑森森的树林前，一颗数人合抱大的石横躺在一丛湘妃竹旁，细瞧，那石上还摆着一只开了盖的小竹篓，竹篓旁边亦随意丢着一双沾了泥的鞋、一件湖绿裙、一件绣金丝边的窄袖衫糯，和一件兜衣。

闻言，禁不住满腔激动。“你嫁了，那么我呢？我知我终年行船甚少留在这里，但为了以后，我迫不得已。”虽是这么说，可却不得她，因为他确实穷。

影。

是梦…仍旧是梦？呵，他不晓得自己还有作梦的权利，可这梦境却仍是无止境地、如此真实地反复着。是因为他心里始终有愧疚、有牵挂吗？

“大表哥一家对我们都好，上回到他家还认识了好多同辈的妹妹，她们住那儿，一些事似乎懂得比我多。”

“那么大表哥…你喜他吗？”问这话，他的心揪得，因为害怕答案。

“你说…家里烧瓷的那个？”他曾听她提过表亲那方有人烧瓷，烧来的瓷都往京城里送，很受城里的大官赏识，自此家业飞黄腾达。

“缎儿…缎儿…”

“重涛大哥。”只是就在他将开之际，她喊了。待他正瞧她，她缓：“我…要嫁人了。”话里带着羞涩。

同时，无垠大湖的一个小角落…

忽尔，啪嚓！面冒一颗颅，那颅左右观望，看着平静的湖面，又看着静悄悄的岸边，忍不住，她轻嚷：“破仔。”

这，是一个姑娘上的全家当，但是姑娘呢？

放岸边，无人；再看湖面，那里除了月映照下跃着的波光，似乎再无其他。

转过，朝后走了几步，她顿足，接着闷声：“爹说嫁给大表哥对我好，也对家里好。”

于是她伸展开白皙的双臂，迎着面啪搭啪搭地拍，跟着集足十成声量，喊：“破…你个鸟乌，快来，再不来我把你丢在这湖里了！这里不知名的鬼、怪很多的，小心被捉去当呀，别怪我没告诉你、你、你、你…”那叱咄声回

挪床缘，他抱沉思，须臾，他站起来，人往船外走去。

“你不喜我吗？”

“爹把我许给了表哥，住景德的大表哥。”

“那么你…”一唾沫噎了他的话，他是想问她想嫁他吗？如果嫁了大表哥，那么他…

眨间，他这句话不消，就已从她脸上的表情得到了解答。回过，她是笑着的，那自然的表情。辨不丝毫被迫的意味。

坐了起来，他去额前的冷汗，耳里聆船外唧唧的虫嘶，待梦境被现实去，他痴狂沸腾的情绪这才如同尘埃落定。

两人抬一看，那老旧的船帆竟就这么生生砸了下来，它不偏不倚当砸向她，将她打向船舷，而当江重涛上前将她拉住之际，她已重心不稳地落到船外，只靠那恰巧勾上碎裂梁木隙的腰间绦带支撑着她，让她一时之间不落。

轻细的声线，在宁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可一波湖狼涌来，竟吞掉了那叫喊。啧，许是玩乐过了，虽从谷地来几天没给机会下，可也不能一下就忘了谁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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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讨厌。”

下一刻，他发狂似的将掉落的船帆推开，将人拉了上来，他扯掉那兰紫绦带，让她躺上甲板，在检查她全上下之后，发现她除了脸上有一伤外，其它并无伤，但摇晃着她、喊着她，她却是不醒，她…死了吗？不可以，不可以！

“嫁人？”听罢，他宛若雷极，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一场梦魇，惊醒了床榻上原本就辗转难眠的人，江重涛猛然睁开，才晓得方才一切全是梦。

眸儿瞠大，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却仅以摇回应。

眸生，他黑棱棱的只瞅着她。“那么我呢？讨厌吗？”

“重涛大哥，我没怪你的意思，况且这事…”她的声音也似压抑，可回过，想将心话说清楚，一震天价响的木碎裂声却湮盖了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