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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4/4)

不久,内阁鉴于贵族院里议员们的意见动摇不定,不得不增加一批议院贵族以加实力,于是吉罗丹·隆榜维尔(即克西米利安兄妹的父亲)就被晋封为法兰西贵族院议员和爵。德·封丹纳也被晋封为贵族院议员,这是对于他过去在艰难日里忠心耿耿效劳的报酬,同时也因为象他这样的姓氏在世袭的议院里已经相当缺少的缘故。

在这一段时期,米莉由于年岁增长,对于人生行了严肃的思考,她的行为和态度都有了显著的改变:她不象过去那样对她的舅公说些凶狠的话,而是经常用使人发笑的亲态度替他拿着拐杖;她让他挽着臂膀行走,坐上他的车,陪着他到散步;她甚至于对舅公说,她喜他的烟斗的气味,她每天在烟雾腾腾中念他读的《每日新闻》给他听,狡猾的老海军经常故意把烟朝着她;她研究纸牌的打法,以便引她的舅公两人斗牌;最后,这位任非凡的年轻姑娘竟能够耐心地倾听她舅公一次又一次叨他过去服役的战舰丽的母号和黎市号的历史、德·絮弗朗的首次征,以及阿布基尔之战。

老海军虽然经常夸说他自己富于经验,十分熟悉自己的经纬度,不致被一只小小的战艇所俘虏,然而一天早上,黎所有的沙龙都得到了德·封丹纳小和德·凯嘉鲁族伯爵结婚的消息(据拿破仑法典,这样的亲属结婚是允许的)。年轻的伯爵夫人不停地举行豪华的宴会以麻醉自己;不过在这些漩涡,她所找到的只是无比的空虚;富贵荣华掩饰不了她的虚空和不幸,她的内心仍是痛苦的;大多数时间她虽然笑,但是丽的脸颊上仍然透暗中的凄凉来。对于她年老的丈夫,米莉却服侍得小心周到。时常,在乐队的愉快的乐声中,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一面走一面说:“我不认识我自己了。我在婚姻的苦工船上熬过了二十年的苦役,居然能够在七十二岁的年纪,登上丽的米莉号船充当舵手!”

伯爵夫人的一举一动都是规行矩步的,使最会批评的人也觉得无懈可击。善于观察的人以为海军中将给自己保留着置财产权,以便能够地抓住他的夫人:这是对舅公和外孙女两人的毫无据的侮辱。两夫妻在外表上都很小心谨慎,以致特别喜打听他们的闺房秘密的青年人也无法猜,到底老伯爵是以丈夫的分还是以父亲的分来对待他的夫人。只是大家时常听见老伯爵说:他收留外孙女象收留一个在海上遭难的人;又说:他以前从狂涛狼中救起他的敌人时,也从来未曾滥用过主人的权利。

伯爵夫人虽然有红遍黎社界的野心,虽然渴望着能够和弗里纽斯公爵夫人、绍利厄公爵夫人、埃斯侯爵夫人、哀格勒蒙侯爵夫人,费罗伯爵夫人,蒙柯奈伯爵夫人、雷斯托伯爵夫人、德·冈夫人和德·图希小(以上皆为尔扎克“人间喜剧”中著名的贵妇)等并驾齐驱,然而她始终拒绝德·波唐杜埃爵对她的恋和追求。

结婚两年以后,有一次米莉正在黎圣日耳曼区一个贵族世家家里作客,这个人家是把米莉视为遵守贵族传统的典范的。米莉听见仆人通报:德·隆榜维尔爵先生驾到。她当时坐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正和德·佩斯波利主教玩纸牌,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她内心的激动。她回过来,正好看见她从前的恋人青焕发地走来。克西米利安的父亲死了,他的哥哥受不往圣彼得堡的酷寒,也过世了,世袭的议院贵族的封号就落到克西米利安的上。他的财产比得上他的学识和才能。就在前一天,他那年轻锋利的才还左右了议会。

这时他现在凄凉的伯爵夫人面前,他还没有结婚,备着她以前的理想人的一切条件。凡有待嫁女儿的母亲,都千方百计地设法和他攀亲,大家从他的翩翩风度上断定他也尚的品德;然而米莉对他认识得比谁都清楚,她知德·隆榜维尔爵有定不移的品格,明智的女会看来这是幸福的保证。她朝海军中将望了一。照他惯常的说法,他还能够在船上支持好久呢!她不由得咒骂起自己儿时的错误来。

这时,德·佩斯波利主教很慈祥地对她说:“太太,您把‘心皇帝’掉换来(法文“心皇帝”也可作“心上的皇帝”解。这里一语双关,指米莉换错了牌,也笑她失去了理想的人),我赢了。可是您不必后悔,赢来的钱我是留给那些小修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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