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样阔绰，一辈返不了家乡。”

四海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这诅咒，抗议：“翠仙。”

“你这个蠢人，荷包襟牢你会不会，以后钱全给我，我替你收着。”声音低下去。

她想到她自己，吃穿，又喜买时髦衣裳胭脂粉，还得雇保镖佣人，在这小镇，收同在香港，真是没得比，幸亏会得钻营，不然，何尚有余。

她气馁了“四海，我想家，你想不想？”

四海故意说：“我现老板呢，家有什么好？”

“可是我回不去了，你看我双手，四海，夜夜我都噩梦，指有血滴下，四海，我杀了罗便臣，我一辈回不去了。”

四海不语。

“我想念香港，我的客路比谁都广，谁不知香港有个何翠仙，我何止认识一两个爵爷。可是火枪嘭的一声，我的梦就粉碎了，不得不跑到这腌攒地方来…”她用手掩着脸。

四海怕她哭。

正想温言安，她却放下了手，盈盈地笑“啊，四海，这都是命。”

四海又放心了。

这时庞英杰匆匆来，他来还钱“四海，兄弟们凑的分，都说不能叫你付。”

一时没把男装打扮的何翠仙认来，又说：“四海，今晚我要发到那鲁镇去看地盘，此去要一两个月，你自己保重。”

“庞大哥，”四海说“那鲁镇那么远，也你事？”

庞英杰笑“铁路到哪里，我到哪里，那怕铺到技利。”

他一转，不提防看到一双关注的睛，他呆住，这不是何翠仙的猫儿吗？”

他缓缓别转，上帽，朝她颔首，一声不响离去。

庞英杰走了很久，何翠仙才说：“那氓…”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心，气势虚弱，说不下去。

四海早已看瞄来。

他走到一角，取起衣裳逐件折好，一边自言自语喃喃说：“去技利就去技利好了，庞大哥那样宽的肩膀，什么担待不起。人一走，就错过机会。”

洗衣场内一片静寂，针落在地下都听得见。

四海见没有回音，又说：“已经到了这地步，看绝路了，却又碰到这样难得的一个人，跟了去，从此落地生，倒也是好事。”

又是一片静。

过了不知多久，何翠仙张了张嘴，四海以为她要骂他，但是没有，她的嘴又合拢。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嚅嚅说：“四海，你真认为如此？”

四海。

何翠仙悲哀了，她垂下“可是，你看我，四海，我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时四海斩钉截铁地：“翠仙，你与庞大哥在我心目中，一般一般大，一分不差。

何翠仙喜悦地又说：“四海，你真认为如此？”

四海又颔首。

“我回去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