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分明像外国人，可是看仔细了，那张俏丽的鹅脸又不完全不像中国人，但是，又怎么解释她那双蓝睛呢。

呵那真是一对猫儿。

最惊人的却是她一衣着。

那叫海脸河邡赤，她衣不蔽，着一大片肤，光着膀，手腕叮铃当嘟满镯戒，手持一把黑边描金揩扇，正一下没一下扇动。

一双穿红缎鞋的天足，自裙底伸，不住轻轻抖动。

四海心底嚷：怎么天底下有这样的女！

陈尔亨开了“翠仙，念在旧日，帮个忙，我外甥想去，求你在李竹跟前说句好话。”

“哟，”那叫翠仙的女郎用扇遮住嘴，笑了起来“多脆，陈尔亨，我就是喜你这一，一开，必定是你要怎么样怎么样，从来不替别人着想。”

陈尔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四海愕然，这样好看的女，嘴这样厉害。

好看？是，真好看。

四海忍不住看了一又一。

在这时候，女郎也注意到他。向他招乎“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四海嚅嚅答：“我叫四海。”

“嗯，”女郎沉“五湖四海，你们中国人老以为世上只得四个海洋，实际是不对的，地上一共有七个大海，几时你遨游七海，那才好呢。”

四海神往，没想到她说话那么好听。

“不过，”女郎接着笑“你有陈尔亨那么一个舅舅，可真值得同情。”

“翠仙，你讲完没有？”

翠仙转过去，冷冷看着他，珠似两颗宝石。

“翠仙，没有我老陈，你是没有今日。”

没想到翠仙，翡翠耳坠打秋千似的晃动一回，

“是，是你在澳门人市场把我买下带到香港，又放我来生意，才有今日。”

四海听了，又大吃一惊，呵，世界，无奇不有。

陈尔亨沉默一会儿才说：“你自己聪明，又有手段，才有今天。”

女郎嫣然一笑“谢谢你称赞，不敢当。”

“我床金尽，翠仙，你抬贵手。”

“您老也不能天天来。”

“翠仙，休说闲话。”

“你为何急急要甩掉这位小朋友？”

陈尔亨急了“你见过他吃相没有？一天足好吃一条。”

又是怨他吃得多，四海慨，再也没有其他原因。

那女郎笑间：“当初，你又为何把他自乡下带来？”

陈尔亨不声。

女郎颔首，‘您老了蚀本生意，满以为将他卖作学徒，也可以捞一，没想到英国人新近立了例，不准贩卖人，违者坐牢，所以你僵住了，可是这样？”

四海抬起来，心都凉了。

原来舅舅心怀不轨。

陈尔亨犹自答辩：“我会卖我的亲外甥？”可是理不直气不壮，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只得咳数声。

那女郎轻轻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