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斟酌字的时候讨价还价。

“总算他还有鬼聪明，”蓝应标吁一气“麦裕杰，你回去吧。”

邱晴连忙说：“谢谢爹爹。”

“听说你已经读完专科学院。”

“是的。”

“好好找个事，清苦些不妨，总胜过走你母老路。”

“要是能走早就走了，我也走不来。”邱晴微笑。

“真的。”蓝应标像是很听得这话“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他想想又问：“城寨近日如何？”他其实知得一清二楚，只是怀念。

“居民正自施重建计划。”

蓝应标频频，渐渐他累了，直挂下来，挥挥手，示意客人告辞。

邱晴走过去用自己双手合住蓝应标的手。

只听得他说：“我已不中用，周是病，你也不便再来看我，再见，小晴。”

邱晴轻声在他畔问：“你是我爹爹吧？”

他笑了“自几岁起你便老这样问，好，你要是愿意，我便是你爹爹。”

麦裕杰扬一扬眉，有意外之喜。

他们终于告辞，仍由司机载回市区。

天蒙蒙亮起来，麦裕杰同邱晴没有久留，匆匆乘早班飞机折返香港。

麦裕杰：“到我向你谢。”

“没问题。”

难怪那么多人羡慕势力，一句话一个手势便为苦难人消灾解难，俨然上帝一样，多么叫人动，霎时间被搭救的人哪里还得是黑是白，抑或事后要付多少代价。

回到家门邱晴才发觉没有除下衫，她推门去，看见朱外婆正坐在贡心伟对面谈天。

外婆一看见她，便笑：“喏，说到曹，曹便到，你母亲便是这个样。”

心伟面祥和，看情形已接受事实。

接着的日里，麦裕杰的宇宙夜总会复业，开幕礼上居然冠盖云集，济济一堂，邱晴站在一角，自嘲布景板。

她怀念红衣裳，不知恁地，那么多女客当中，竟然没人穿红衣。

她躲在一角，逐张人面搜索。

忽然之间，看到一个熟人。

他穿着笔西装，一条丝光领带，无论如何不应在这个地方现，但是偏偏来了。

邱晴目光如炬，发觉他一直亦步亦趋跟在个胖后，姿态十分谦恭，她知那一定是他的老板了。

邱晴悄悄问人：“胖先生是谁？”

“他？他是咱们油尖区街坊首长之一，现称区议员。”

“他后那位呢？”

“呵，那是本区的政务官。”

他转了职位，人在江湖，不由己。

邱晴迎上去，叫一声：“先生。”

那人闻声满面笑容地转过来，他混打扮仍然一尘不染。但语言由冷漠转向情，邱晴对他的适应能力表示讶异，他看到邱晴，也略为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