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他会轻轻地问：“又打你？”

邱雨的如同一块爆炭，不顾三七二十一，一定先拿邱晴气，不为什么，因为她永远在边，后来邱晴摸熟脾气，不驳嘴不闪避，站定给她打，反而三两下就使她消气，越躲越是激起她怒火，划不来。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邱晴扬手叫车。

她又一次走上天台，坐在墙角，朱外婆晾了衣裳，还未收回，正在秋风中拂鼓篷，邱晴躲在晾衣架下，非常渴睡，她脆躺下，闭上睛，渐渐梦。

看到曾易生跟她说：“我终于搞清楚了。”

邱晴完全不知他清楚的是什么，却十分代他欣喜。

“邱晴，醒醒当心着凉。”

邱晴睁开双，那欣喜的觉仍在。

朱外婆说：“我今日去求签。”

“问什么？”

“替你问前途。”

“真的，说什么？”

“太公八十遇文王。”

邱晴笑来“唉呀，要等到八十岁，不算是好签。”

“你没有耐心等？”

“不，不，”邱晴顺她意思“只要有事成的一日，等等不妨。”

“你看，这几年城寨变得多厉害，我已休业多时，她们现在都到内地去手术。”

“外婆，麦裕杰传我，我明天要去一趟。”

“听说他现在都改了正行生意，开着间夜总会。”

邱晴轻轻冷笑“对，不走东南亚，改走欧。”

他坐在宇宙夜总会的经理室内。

已经喝下不少，仍继续喝，看见邱晴来，他照外国人规矩，站起来迎她。

邱晴在他对面坐下。

房间内很暗，邱晴的视线一时未能习惯，她看不清楚他。

他燃一支烟，轻轻说：“你去世已经周年。”嘴边一粒红星仿佛颤抖两下。

邱晴叹息。

“我时常看见她。”

邱晴一怔。

“夜总会音乐一起舞池里统统是她，大睛，红嘴，看着我笑。”他声音有沙哑。

邱晴黯然神伤。

“你要不要看一看？来，我同你去。”

邱晴只得跟在他后，麦裕杰的脚步并没有踉跄，他把邱晴带到舞池边。

邱晴开以为麦裕杰醉人醉语，及看到众舞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才呆住了。

在蔷薇灯光下，她们的确都长得似一个样，黑影，鲜红嘴，蓬松的发，华丽俗艳的服式。

“看到没有，”麦裕杰轻轻问“都是你。”

都是别人的女儿，都是别人的妹。

“长得像不像？”

邱晴忽然落下泪来，她推开麦裕杰，走到舞池中，拉住一位小的臂膀，恳求说：“回家去，快走。”

那小摔开她，讶异地看着她。

邱晴又去拉另外一个“回家吧，”她哀求“再不回家就来不及了。”

舞客舞女都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