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也许是我们母女唯一的合照。”

有两个已经不在世上，邱晴默然哀悼，她不知几时会追随她们的路，夜阑人静，总好似听见有人低低声叫她，她也不懂是不是心理作用。

邱晴把照片贴在脸旁温存。

“还有这个。”朱外婆说。

是卷着的一叠钞票，用橡扎着。

“收下它吧，不要与它作对。”

“我已经可以外找工作。”

“置衣裳吃中饭都得靠它。”

真的，发薪要挨到月底，邱晴志短。

“有人来找过你。”

“我知，是那位先生。”

“他们全不适合你。”

“外婆，世上到底有无对我们好的男？”

外婆答得好：“我不知，我从来没有嫁过人。”

饼两日，邱晴自图书馆来，惯到对面路动小贩买冰淇淋吃。

罢付钞票，那小贩忽然说：“邱小，标叔说，他十分激你，什么都没有讲。”

邱晴一听，上说：“这杯冰淇淋不是巧克力，烦你换一换。”

小贩一边换一边说：“他这一两日就要乘船偷渡去，叫你当心，就这么两句话。”

“替我问候他。”

邱晴拿着冰淇淋走开，步行到海旁石凳坐下来，这些都是她生命中的一分。

三个月内邱晴转过四份工作，最新一份是店售货员，女老板非常年轻貌能，动辄杏圆睁，指着伙计问：“你是不是白痴？”

邱晴觉得没有前途。

她想起她看过的一本言情小说，女主角在场，她这样形容她的生涯：“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女郎们吃得好穿得好，同时亦有乐的时候。泪？当然也泪，但那不算，女人的生涯，与泪分不开。”

真的，店售货员一样要落泪，邱晴忽然明白的意愿。

邱雨常眯着，同妹妹说理：“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什么，你看我，快活似神仙。”

麦裕杰叫她走，她终于走了，却走得叫他一辈也忘不了她。

邱晴终于拨电话给麦裕杰。

经过好几个人的通报，她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她简单地说：“我升学需要费用。”

她很怕他会多话，但是没有，他更简洁地回答：“我今晚派人送到你家来。”他先挂断电话。

邱晴并没有恍然若失。

她有许多事要办，先要到理工学院去巩固她的学位，接着去购书选文房用品，买两新衣服，一双新球鞋，经过百货公司化妆品摊位，她还挑了一盒胭脂。

社会的风气转变了。

适才填写资料时有一位念理科的女同学坐在她边，看到她在地址项下写九龙城寨西城路，就随意说：“多么有趣的地区，你住在城寨？”

邱晴一儿不介意她这么说，终于人们不再把这个地区当作一个疮疤，忌讳着故意不提。

那女孩接着说：“我住孚新屯，一个沉闷不堪的地方。”

邱晴笑。

那女孩又说：“我喜你的笑容，与众不同。”

邱晴也希望所有的同学都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