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两人又恩，谁知三十年来，一直走下坡，自太老园洋房一直搬到更差的地方去，就快要住南丫岛了，幸亏她他，不然苦都苦煞了。”

“他们俩真没活够。”姬娜承认。

“如今还去烛光晚餐呢，母亲打扮起来尚颇为动人，父亲欣赏她的神情，犹自把她当心。若没有他们榜样，谁还信男女之。”

“真的，真没话说。”姬娜不停地。

“说到这里，”我笑笑“又觉得钱并不那么重要了。”

“以之矛，攻之盾，何如？”姬娜白我一。

“我知母亲最后一件值钱的首饰都卖掉了，那串玉珠你还记得？才卖得七万块，转一转手，那些商赚十倍二十倍。”我慨地说“现只剩两三只钻石手镯，说留给我，我还不要呢，石小得看不清。前些时候，文思拿来的订婚戒指，老贵的价钱，只三粒钻，那可真的得用放大镜，我才知时势不一样，连忙多谢妈的大礼。”

姬娜笑“可记得她年轻时的耳环？都白豆大小，一串十来颗，真是晶光灿烂，货真价实，难都卖了？”

“不要说这些，连那一堂堂自祖父手里传下来的红木家私也全自动消失，还有客厅挂的一些字画、娘姨车夫，都不复见，真厉害，”我摇叹息“兵败如山倒，听说那时候祖父南下，金条用皂箱载着，挑下来，数十年间，全用光。”

我们竟说起王家当年盛况来。

姬娜说：“姨爹最喜到丽池舞。”

“可不是。”我微笑“游完泳舞，母亲梳尾，三个骨，长得像林翠。”

姬娜拍手说：“都说我妈像尤呢。”

我叹气“别说了，睡吧。”

“你记得他们的红MG跑车？”姬娜问。

“睡吧。”

“真难睡得着，那时的女人都不用工作，现在除了几个首富的千金，女人都得自个儿闯世界，丫环般贱。”她托着。

我不声。

“还有，文思那么好的对象，你不要，我去追求他。”

谁不怀旧。

以前的日任散漫，不计工本，衣服每件用手洗，女孩们千百媚，家家有娘姨，去一次欧才稀奇，那经历真的每个人都听。

现在？什么都讲效率，实际，成则为王，败则为寇，天晓得。

像左淑东，她除了钱，一无所有，但一个人不能拥有一切，她也算是得到补偿了，而母亲，她的情生活无懈可击，但是她要陪着父亲吃苦。

她们至少可以得到其中一样。我与姬娜，看样什么都得不到。

姬娜问：“你睡着没有？”

我不去回答她。

我想不顾一切，与左文思逃到欧洲的小镇去，好让人一辈找不到我们。

但何以为生呢？文思的在这里。他的事业与他的名气到了异乡都不能施展，叫他这样牺牲是没有可能的事。

忘记他吧。

我蜷缩在沙发上，梦里不知是客。

第二天去探访父母，只见妈妈在厨房洗菜。

我问：“老莫与菲佣都辞退了？”

母亲。

我低声咕哝：“我想回去。”

“你父亲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