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走到客厅，看见左文思坐在灯下等我。

我既好气又好笑“你这是啥？”

“我恋了。”他傻气地说。

“就为说这句话，明天说来不及吗？”

“明天？”他吃惊“明天也许永远不至…汽车失事，警匪驳火的弹，心脏病，太黑爆炸…这一切都足以致命，使我来不及告诉你，我上你，明天？不不不。”

我低下笑。

我找到球鞋，赤脚上，取饼锁匙。

“来，我与你到楼下平台上散步，那里较为安全，”我补一句“又没有人偷听我们说什么。”

我拉着他下楼，夜空气冷得不得了，我拉上外，我自己也够疯的。

“为什么避着我？”文思冷静下来。

“我没有！”我惊异“我已经给你这样烈的反应，噫！你期望什么？由我主动在你车里至天明？跑到太平山去报告全人类我中了大彩金？喂喂喂，别告诉我你需要的是痴女。”

他说：“你瞒不过我，这些巧言令瞒不过我。”

我踱到树下。

“你要我心躯灵魂？”我迟疑说“我认为还是由我自己保这三样东西的好。”

他背着我“是为了一个男人吧。”

我说：“每个女人背后都有男人，每个男人背后都有女人，这有什么稀奇。”

他仍然背着我“这是个比较特别的男人吧，你为他，在手腕上留下那样可怕的疤痕。”

我猛然低。适才匆忙间忘记了护腕。

冷风钻我的外衣，我打个寒颤。“够了，我要生肺炎了。”我转要上楼。

他拉住我“慢着。”

“看，”我冷静地说“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不打算心灵魂，更不用说是历史了。”

他握住我的手，反过来，那疤痕足有整个手腕那么宽，两层粉红的厚厚地翻开来，糙的针痕清晰可见，像是我的手掌早已断离我的手腕，随后由笨拙的工驳回，骤看，的确恐怖不堪。

我冷笑问：“看清楚没有？满意没有？”

他惨痛地看着我“是谁？是什么人？他为什么造成那么大的创伤？”他声音嘶哑。

我收起手，把手袋中取，我很镇静地说：“是我，是我自己。一个人若不杀伤自己，外人休想动弹。”

“你痊愈了？”

“如果没有痊愈，就不会回来。”

“那人在香港？”

我没有回答，也不打算回答。

他放弃，举起双手投降。“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倔的女人。”

我笑“站在这里像置西伯利亚，放我回去好不好？”

他陪我上楼。

“我不认为今天晚上我还睡得着。”告别时他说。

我也没睡着，整夜看小说，思起伏。

因为“苍蝇王”得了诺贝尔文学奖，我看“麦田捕手”第一千次读，仍然动得落泪，一直觉得“麦”比“苍”好看，纯粹私人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