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电话铃又响。

蒋老太太说：“若果这是找你，不妨去，孙妹就要来了。”

南孙苦笑，现在还有生命不夜天，不贰臣，叫你不去，上叫别人，谁没有谁不行，谁还害相思病。

老太太接听，谁知却聊起来了：“是，我是南孙的，你是北方人？很少听得一这样好国语，行，我听得懂，我很好，谢谢你，你来约南孙？好极了，半小时后来接她，可以，可以，再见。”竟一言为定，挂了电话。

南孙瞪大双“这是谁？”

“一个叫王永正的年青人。”

南孙怪叫一声：“你代我答应了他？”

“是呀，人家已是第二次打来了。”

“但我要洗沐浴化妆换衣服，三十分钟怎么够？”

祖母打量她“这倒是真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回房间去了。

南孙先是颓丧地坐着，看着镜中蓬垢面的自己，后来嘴角笑容，当然不是为王永正，而是为祖母，人家祖孙一开就有情，她们却要等到二十余年后。

但，迟总比永不好。

南孙起来，往莲蓬下洗刷，她仍然留着长发，已没有时间，只得漉漉垂肩上，取饼仔穿上，发觉自己胖了，拉链拉不上，狼狈地换上没有线条的绒线裙，才红，门铃就响起来。

南孙实在怕老太太对王永正说些足以令他误解的话，就这样去开门。

门外站着老太太的教友及王青年。

四人一寒暄才分坐下。

王永正穿着灯绒西装，一表人才，南孙想，同他走去真是挑战，旁人一定会想，这样好看的男人的女友却不怎么样。

她打开王永正带来的巧克力，老实不客气地吃起来。一方面王永正也看着南孙发呆，这已是他们第三次见面，这女孩不住令他惊异。

第一次，在外国，她一脚泥泞，破，面孔却似拉菲尔前派画中女角，眉大长发，象牙般肤，彼时满园落，她举脚踢起小径中，给他的印象如森林中灵。

第二次，她穿着标准装，全神贯注与电脑打，肃穆的脸容有一哀伤，野长发盘在脑后，但他还是一就把她认了来。

然后是今天。

她上还有葯皂味，清醒活泼，发用一只夹束起，嘴上有一红，看上去心情比较好，选择巧克力的时候，大中有一天真的渴望与贪婪，糖在嘴里化的时候，她微眯睛享受，就差没唔的一声。

王永正心想：就是她了，必要时死追。

他见过太多才三分姿便到申诉同都妒嫉她的女，他有倦了，难得见到一个不搔首姿又真正漂亮的蒋南孙，他不笨，决心抓她。

两位老太太坐在年轻人当中，也不好说话，于是孙妹搭讪说：“我们到房间去祷告。”

小小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永正说：“你祖母很可。”

南孙抬起一想“是的。”以前才不是，但磨难使她们长大成熟老练，凡事都不大计较了，并且肯努力叫旁人愉快，即使略吃亏，也能一笑置之。

不久之前，她同她祖母都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