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也难过，人生没有十全十。”

“阿姨好几年没回来。”

“你要不要去看她？”

“她现在在哪里？”

“敦，”蒋太太说“去散散心也好，回来换个工作。”她愿意替女儿付旅费。

南孙原想同小章一起去，他正在拼劲，哪里肯走，南孙只得辞去工作，单上路。

主任不得她此一着，喜气洋洋地收下辞职信，老板反而客气地挽留几句。

比较谈得来的同事说：“南孙，你不应这么快放弃，金猪的合同快满了，同他斗一斗也好。”

南孙笑，同他，在这个小地方？别开玩笑了，省力气，正经事。

另一位叹气说：“南孙这一走，倒提醒我也该留意一下，此真正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南孙一听，只觉传神，大笑起来。

她收拾一下，就独自飞到欧洲去。

这次看到阿姨，觉得她老了。

角与嘴边多皱纹，脖也松垮垮，幸亏神清气朗，无比潇洒，穿猄衣，一见南孙，便同她拥抱。

“行李呢？”

“啥行李，就这个包包。”

“噫，你倒像我。”

“求之不得。”

姨甥两人之投机，乎意料。

阿姨住在近郊，离城三十分钟车，她有一极旧但状况仍佳的劳斯魅影，不用司机，自己开，十分别致趣怪。

南孙住得不想回家。

微雨的天，她们领小保犬到附近公园散步。

小狈叫奇勒，超人在地球上用的名字。

它一走走脱，南孙叫它，引人侧目。

途人牵着条大丹狗，积比奇勒大二十倍，南孙注意到它的主人是个英俊的年轻人。

他站着不走，白衣蓝布球鞋，小径左右两边恰是樱树，刚下过雨，粉红迎风纷纷飘下，落在他上肩上脚下。

南孙肯定他在等她同他打招呼。她也心念一动，但想到家中的章安仁，捺下来。

此情此景，却使她永志不忘。

他等了一刻，与大丹狗走了。

阿姨在长凳坐下，说；“可以与他打一个招呼。”

南孙低讪笑。

“原来骨里畏羞？”

“他太了，令我自卑。”

阿姨便不再说什么。

回程中，南孙忽然闻到面包香，一阵茫然，不由主地追随香味而去，跟着忆起前尘往事，想到少女时代已逝去不返，不禁站在面包店外发呆。

阿姨买了两个刚炉的面包，笑说：“南孙，你仿佛满怀心事。”

“真想留下来。”

“也好，我也想找个伴。”

“阿姨，照说你这样的条件，若非太过挑剔，在外国找个人，实在不难。”

阿姨只是笑。

晚上，她同南孙说：“略受挫折，不必气馁，继续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