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姜太太。”

“约了史医生吃中饭？”她问。

“不，约了朋友，”我笑“不比姜先生跟你恩呢。”

她也笑。

我步品店。

听人说姜先生不老实，喜听歌，约会小拌星消夜之类，趣味真低。但又关我什么事呢？

我很愉快地找到预订的桌，刚叫了矿泉，唐晶就来了。

她一袭直裙、发梳个髻，一副不糊的事业女模样，我喝声彩。

“这么登漂亮的女郎没人追？”我笑。

她一坐下就反驳“我没人追？你别以为我肯陪你吃午饭就是没人追，连维朗尼加·周都有人追，你担心我？”

我问：“我那个妹妹在中环到底混得怎么样了？”

“最重要是她觉得快乐。”唐晶叹气。

我们要了简单的。

“最近好不好？”我不着边际地问。

“还活着，”唐晶说“你呢，照样天天吃喝玩乐，其医生太太？”

我抗议“你气善良好不好？有一份职业也不见得对社会、对人民有大贡献。”

唐晶打量我“真是的，咱们年纪也差不多，怎么你还似小似的，光，我看上去活脱脱一袋烂茶渣，享福的人到底不同。”

“我享什么福？”我叫起来“况已你也正着呢。”

“咱们别互相恭维了，大学毕业都十三年了。”唐晶笑。

我唏嘘“你知今早女儿跟我说什么？她问我她将来会不会有三十八寸的，一会儿我要陪她买罩去。”

唐晶倒一冷气“罩，我看着她生的那小宝宝现在穿罩了？”

“十岁就穿了，”我没那么好气“现在天天有小男生等她上学呢。”

“多惊人，老了，”唐晶万念俱灰地挥着手“真老了。”

我咕噜“早结婚就是这可怕。你看，像我，大学未毕业就匆匆步人教堂，一辈就对牢一个男人，像他家才似的。

唐晶笑“恐怕是言若有憾而已。我等都等不到这机会。”

“我倒是不担心我那妹，她有十三，不知多享受人生，你呢？何时肯静下来找个对象？”

唐晶喝一咖啡，长叹一声。

“如果有一件好婚事，将母亲放逐到撒哈拉也值得。”她说。

我白她一“你别太幽默。”

“没有对象可，我这辈都嫁不了啦。”她好不颓丧。

“你将就一吧。”我劝她。

唐晶摇摇“君，我到这年龄还在挑丈夫，就不打算迁就了，这好比买钻石手表…你几时听见女人选钻石表时态度将就？”

“什么？”我睁大了睛“丈夫好比钻石表？”

唐晶笑：“对我来说，丈夫简直就是钻石表…我现在什么都有，衣住行自给自足；且不愁没有人陪，天天换个男伴都行，要嫁的话.自然嫁个理想的男人，断断不可以滥芋充数，最要带得。”

“见鬼。”我啐她。

她朗地笑。

我很怀疑她是否一贯这么潇洒，她也有伤心寂寞的时候吧？但忽然之间，我有羡慕唐晶。多么值得骄傲…衣住行自给自足。一定是辛苦劳碌的结果，真能。

“涓生对你还好吧？”唐晶问。

“他对我，一向没话说。”

唐晶，言还休的样。

我安她“放心，你也会嫁到如意郎君。”

唐晶看着腕上灿烂的劳力士金表“时间到了，我得回办公室。”